北洋大時代的生存智慧（二百九十八）：掩耳盜鈴響叮當。
北洋十五年九月二日，曾經的十四省聯軍名義上的共主，一代玉帥吳佩孚敗走武漢。不是吳佩孚不能打硬仗，而是對手同樣是敢打敢拼的硬茬兒，更重要的是盟友孫傳芳坐觀成敗，吳佩孚确實是無力回天。退守武漢的吳軍，先是下令關閉武昌各城門，每天隻有漢陽和平湖兩門開放一小時，維持武漢的交通。緊接着靳雲鹗麾下的高汝桐師抵達漢口，吳佩孚委派靳雲鹗要職，同時提幹的還有鄂軍第二師的師長劉佐龍。此前有人向吳佩孚告密：“劉佐龍是靠不住的，早晚必然倒戈。”吳佩孚苦笑了一聲說：“我如果打勝仗，靠不住的人也會靠得住，如果打敗仗，靠得住的人也會靠不住。”
其實，吳佩孚正是察覺了劉佐龍靠不住，但是又沒有力量解決他，是以才采用提幹的方法拉攏他。困守武漢的吳佩孚，手裡可用的人馬捉襟見肘，但是也還有一樣殺手锏，那就是海軍艦隊。然而依靠為數不多的軍艦完全封鎖長江是不可能的，因為武漢上遊的大部分地區已經失守，可以随時渡江。吳佩孚準備采用老辦法，指揮艦隊繞道嶽州，包抄南軍的後路，而且武漢沿岸的江面遼闊，又有海軍以及岸防的炮火封鎖自然難以飛渡，南軍隻有取道進攻黑山，在九月五日與守衛武漢制高點龜山的北洋軍交火，駐守此處陣地的是靳雲鹗麾下高汝桐師，戰事陷入膠着，迫切需要援軍。
但是，吳佩孚麾下已經無兵可調，隻能令劉佐龍帶領麾下鄂軍第二師馳援。沒想到第二天，吳佩孚坐鎮的指揮部突然落下一顆來自龜山方向的炮彈，此事比較蹊跷，吳佩孚親自打電話詢問劉佐龍情況。那邊劉佐龍遮遮掩掩地回答說是“打錯了方向”，不久又有一顆炮彈飛來，吳佩孚再打電話過去時，那邊已經杳無音信。劉佐龍果然靠不住，結果是駐守龜山的高汝桐腹背受敵，隻得率部渡過漢水退守漢口，坐鎮前線指揮部的吳佩孚和靳雲鹗慌忙乘車撤離，北洋軍接着丢掉了漢口，僅據有武昌一座孤城陷入重圍。
最終，四面楚歌中吳佩孚北上收攏援軍，心腹劉玉春奉命死守武昌。吳軍退出漢口時，吳佩孚曾拍電責備孫傳芳坐壁上觀：“我弟總鎮長江，威加南北，試一舉手，即可以匡定中原，今湘鄂失，勢必窺贛邊而通聲氣，應懔唇亡齒寒之戒，念輔車相依之切，虞虢前車，可資殷鑒。”這個時候，京漢線南下的運兵列車密密麻麻，但是卻分别停留在武勝關南北一線，和靠不住的劉佐龍一樣，都是在審時度勢，随時有倒戈的可能，在直系軍閥聯軍丢掉漢口之後，吳佩孚的力量幾乎損失殆盡，而一直等着坐收漁翁之利的孫傳芳，自然也成為南軍下一個盯上的目标，唇亡齒寒的橋段也将再一次上演，獨木難支的孫傳芳，也将嘗到吳佩孚曾經咽下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