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傳奇：衛懿公拼死一搏，卻因為好鶴亡國

春秋傳奇：衛懿公拼死一搏，卻因為好鶴亡國

周惠王十七年（公元前660年），狄人侵犯邢國（今河北邢台），随後又移兵侵衛。衛懿公派人入齊告急。

齊國諸大夫請桓公救衛，桓公道：“伐戎之役，瘡痍未息。且待來春，聯合諸侯，前往救衛便可。”

　　當年冬，衛大夫甯速到了齊國，說：“狄已破衛，殺衛懿公，如今打算迎公子毀為君。”

　　齊桓公大驚：“不早救衛，是孤之罪。”

　　話說衛惠公之子衛懿公，自周惠王九年（公元前668年）嗣立在位九年。玩樂怠傲，不恤國政。最愛好的是羽族中一物，名曰鶴。按浮邱伯《相鶴經》雲：“鶴，陽鳥也，而遊于陰。因金氣，乘火精以自養。金數九，火數七，故鶴七年一小變，十六年一大變，百六十年變止，千六百年形定。體尚潔，故其色白。聲聞天，故其頭赤。食于水，故其喙長。栖于陸，故其足高。翔于雲，故毛豐而肉疏。大喉以吐，長頸以納新，故壽不可量。行必依洲渚，止不集林木。蓋羽族之宗長，仙家之骐骥也。”

　　那鶴色潔形清，能鳴善舞，是以，懿公好之。俗話說：“上人不好，下人不要。”

　　因為衛懿公偏愛那鶴，凡獻鶴者皆有重賞。獵人百方羅緻，都來進獻。自苑囿宮廷，處處養鶴，何止數百。

　　衛懿公所養之鶴，皆有品位俸祿：上者食大夫俸，次者食士俸。懿公若出遊，其鶴亦分班從幸，命以大軒，載于車前，号曰：“鶴将軍。”

　　養鶴之人，亦有常俸，全向百姓重斂而來。百姓饑凍，全不撫恤。

　　大夫石祁子，乃是石碏之後，為人忠直，與甯莊子同秉國政，皆為賢臣。二人進谏多次，衛懿公皆不聽。公子毀是衛惠公之庶兄，是公子碩烝于宣姜而生的，即為後來的衛文公。公子毀知衛必亡，托故到齊國。齊桓公以宗女嫁之為妻，将其留在齊國。衛人向來心憐故太子急子之冤，自惠公複位之後，百姓日夜咒詛：“若天道有知，必不終其于祿位！”

　　因急子未有子，公子碩早死，黔牟已絕，隻有公子毀有賢德，人心暗自歸附。到了懿公失政，公子毀出逃，衛人無不含怨。

　　再說北狄，自周太王之時，獯鬻已強盛，逼大王遷都于岐。及武王一統，周公南懲荊舒，北膺戎狄，中國久安。到平王東遷之後，南蠻北狄，互動侵略。單說北狄主名曰瞍瞞，有騎兵數萬，常有疊蕩中原之意。當聽聞齊伐山戎，瞍瞞怒道：“齊兵遠伐，必有輕我之心當先發制人。”

　　于是派胡騎二萬伐邢，殘破其國。聞齊國準備救邢，便移兵向衛國。當時，衛懿公正準備載鶴出遊，諜報：“狄人入寇。”

　　衛懿公大驚，即時斂兵授甲，準備戰守。百姓皆逃避村野，不肯參軍。衛懿公命司徒将百姓拘執，不多會，擒來百餘人，問其逃避之故。衆人答：“君用一物，足以禦狄，安用我等？”懿公問：“何物？”衆人答：“鶴。”懿公道：“鶴怎能禦狄呀？”衆人道：“鶴既不能戰，是無用之物，君主棄有用以養無用，百姓是以不服啊！”

　　懿公道：“寡人知罪了！願散鶴以從民願，可以嗎？”石祁子道：“君主趕快行動吧，我擔心為時已晚。”

　　懿公果然派人放鶴，可是，鶴素受飼養，盤旋故處，終不肯去。石、甯二大夫親往街市，述衛侯悔過之意，百姓始稍稍複集。

　　狄兵已殺至荥澤（今河南鄭州西北古荥鎮），頃刻三報。石祁子奏道：“狄兵骁勇，不可輕敵，臣請求救于齊。”

　　懿公曰：“齊昔日奉命來伐，雖然退兵，我國并未修聘道歉，怎肯相救？不如一戰，以決存亡！”

　　甯速道：“臣請率師禦狄，君主居守。”懿公曰：“孤不親行，恐人不用心。”

　　于是，将玉玦交給石祁子，命其代理國政，曰：“愛卿決斷，可如此玦！”

　　懿公為甯速披甲持弓，命其專力守禦。又說：“國中之事，全委二卿。寡人不勝狄，不能歸也！”

石、甯二大夫皆垂淚。懿公吩咐已畢，乃大集車徒。命大夫渠孔為将，于伯副之，黃夷為先鋒，孔嬰齊為後隊。一路上，軍人口出怨言，夜晚，懿公去查營。軍中歌曰：“鶴食祿，民力耕；鶴乘軒，民操兵。狄鋒厲兮不可近，欲戰兮九死而一生！鶴今何在兮？而我驚恐四顧為此行！”懿公聞歌，悶悶不樂。

大夫渠孔用法太嚴，人心益離。行近荥澤，見敵軍千餘，左右分馳，全無行次。渠孔曰：“人言狄勇，虛名耳！”

　　即命鼓行而進。狄人詐敗，引入伏中，一時呼哨而起，如天崩地塌，将衛兵截做三處，你我不能相顧。衛兵原本無心交戰，見敵勢兇猛，盡棄車仗而逃。懿公被狄兵包圍數重。渠孔曰：“事急矣！請偃大旆，君微服下車，尚可逃脫。”

　　懿公歎道：“假如有幾人能來相救，尚可以旆為識，不然，去旆也無益。孤甯願一死，以謝百姓！”

　　須臾，衛兵前後隊俱敗，黃夷戰死，孔嬰齊自刎而亡。狄軍包圍益厚。于伯中箭墜車，懿公與渠孔先後被害，被狄人砍為肉泥，全軍覆沒。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