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DayUp:《機器崛起前傳》第二十二章【蹒跚而來】讀後感(文章源自網絡)—聽課筆記
《機器崛起前傳》
1、機器豈不能有自我?
計算機的發展曆程可謂蹒跚。從算盤到半導體,數千年人類無非想把計算過程外包。而如今,人們發現幾乎所有人類活動都可以轉化為計算問題,是以,計算機的能力早就已經超越了傳統意義上的數學計算問題,達到了模拟人類的部分行為甚至
思維的程度,但實際上,它本質還是不斷計算的圖靈機。
但我的意思并不是說“機器永遠不會有自我意識”這種斷言。但為什麼會呢?
我認為,我們首先要弄清楚當我們在談論“自我”時,我們在談論什麼?“我”的本質是什麼?它存在嗎?“自我意識”是基于
理性的嗎?“我”是“空”的,“質”與“量”
一個白球被塗紅後,一般認為,得到的紅球和原來的白球在質上不同一,在量上同一。一個人,或者說“我”,當然也會因
為車禍、結婚、疾病或單純的成長而使得“我”和先前的“我”在質上不同一。而質的同一的取消會不會取消量的同一,是不明确
的。一般認為質的連續變化則不會取消量的同一。當然這也是可駁斥的。
2、對二進制論的拒斥
還原論者認為“我”是無法和大腦、軀體以及一系列實體和精神事件分離的,但二進制論的自我卻是不同于大腦和軀體的一個
實體,一般被稱為“靈魂”。事實上,二進制論的自我是獨立存在的經驗主主體,正是這麼一種實體使“我”成為“我”。
以國家為例。我們絕大多數人在國家的認識上是還原論的。或認為一個國家就是特定的疆土以及國民,以及國民的各種
組織方式(政府等等)的集合,或認為一個國家幹脆就是特定群眾群體而已。但二進制論的國家會是一個單獨存在的實體,它的
存在不依附于任何的具體事物的存在。
我認為“這種實體存在”是一個單獨命題,也就是說沒有任何其它命題能推導出或者推翻它。這是由這個命題的内容導緻的
。它不依賴任何它物的存在而存在,當然我們不可能找出一種客觀的物或現象的存在作為證據推翻它或推導出它的存在。那麼
我們沒有理由認同該種實體的存在。
若這種反駁過于實證主義,那麼我們可以換一種駁斥方法。倘若所有人,包括誤認為意識到該種實體的人都沒有能力意
識到這種實體,那該種觀點更站不住腳;倘若有人能意識到該種實體的存在,而意識本身是屬于這種實體的一種經驗,若這種
實體産生質變,也就是使“我”成為“我”的本質改變,那再次意識到該種實體的人已經不是“我”,也就是說,“我”是無法通過意識
檢驗該實體是否已經有性質上的突變的。是以,即算在假定該實體存在的情況下,無論在主觀或客觀上,它的連續性也無法被
檢驗,更無法被認知到。
3、關于笛卡爾有趣的論證
笛卡爾贊成二進制論,并且用自己的經驗論證了靈魂與實體的身體是分離的。他想象了這麼一個場景:“我在一天早上像往
常一樣,在昏暗的房間裡醒來,于是起床刷牙。望向鏡子,奇怪的是,卻沒有看見我的倒影,鏡子裡隻有我背後的牆壁,卻沒
有被我的身體擋住。當我試圖觸摸我的頭部時,我發現那裡空無一物。當我試圖看見我的手臂時,我發現我的身體既沒有任何
觸覺,也完全無法被視線捕捉。”我們當然也可以輕易想象到這麼一個場景。
這種科幻的想象何以證明靈魂的存在?
假設靈魂不存在,或者看似靈魂的表象,隻是實體的身體的功能,無法脫離大腦、軀體、一系列實體事件的話,那我們
将無法想象到這種場景。就像,我們不能想象一個“微笑”存在,同時這個本該承載微笑的“身體”不存在;我們也不能想象“一種
滑稽的走路姿勢”,脫離于任何一個人的“身體”而存在一樣。但顯然,我們已經想象到了這種場景,而且非常容易,是以靈魂不依附身體,不是身體的功能,是脫離實體身體的存在。
3、下面是對于這種論證方法的駁斥。
笛卡爾的論證方法是:“如果我們能想象到A脫離于B存在的場景,那麼A是脫離于B存在的。”
啟明星早晨出現,在太陽西面;長庚星黃昏出現,在太陽東面。我們可以輕易想象到“某一天啟明星出現,長庚星卻沒有
出現”這麼一個場景,是以,啟明星是可以脫離于長庚星存在的。但是啟明星和長庚星卻都是金星,它隻是一天會出現兩次罷了。
4、自由意志意味着靈魂?
先假定自由意志是存在的。
二進制論者認為,自由意志是與決定論互斥的,而還原論又贊成一個人是一個特定的大腦和軀體,以及其各自内部及之間
的一系列互聯的實體事件的發生,而實體事件的發生都是決定論的,是以還原論不能解釋自由意志,是以我們必須轉向二進制論
來解釋自由意志。
首先,自由意志的定義是什麼,或者,為何人是有自由意志的?下面我将列出幾種觀點:
(A)一個人,能自己産生的目的、欲望,則他有自由意志。
(B)在(A)的前提下,一個人,在同一種情況下,産生的目的、欲望、想法,有随機性,也就是說不是決定性的,則
他有自由意志。
(A)、(B)觀點在界定“自己産生的目的”和“外界賦予的目的”的問題上有問題。怎樣的目的是自己産生的目的?
在這點又能引出數個觀點:
(a) “我”認為該目的是自己産生的,則其就是自己産生的,“我”認為不是則不是,不論“我”是否是理性的。
這種觀點若是為真,以下推論将為真。
若存在一位極端的還原論者X,且事實上的确存在,他認為所有其本身的目的的産生究其根本都是由外界環境的影響而産
生,不存在自由意志,先不論他的觀念是否正确。由于他有如此的觀念,基于(a)觀點,他是沒有自由意志的。由于X的存
在,自由意志不是人的必然屬性。但在二進制論的觀點中,一個人的本質是脫離實體身體以及其中實體事件的發生而存在的,這
是人的必然屬性。是以二進制論也無法解釋自由意志。
(b) “我”産生目的時,遵循某一特定心理過程,并且被“我”意識到該特定心理過程,則該目的是“我”産生的。
例如,假定特定心理過程隻是“回憶”,若上文的X先生也可以意識到自己的“回憶”則X先生擁有自由意志,雖然他本人不這麼認為。當然事實該特定心理過程不太可能隻有“回憶”這一過程,但仍可基于本假設說明問題。
依然以“回憶”為例。意識到“回憶”的過程是否本來就包含在“回憶”這一心理過程?倘若一個人居然未意識到自己的回憶過
程,則我們可以說他回憶了嗎?這顯然包含兩種情況。
(1) “意識到該心理過程的發生”不包含在該心理過程本身中若此為真,則“自由意志”,就是産生該特定心理過程,并且意識到之的能力,稱為能力A。
(2) “意識到該心理過程的發生”包含在該心理過程中若此為真,則“自由意志”,就是産生該特定心理過程的能力,稱為能力B。
則對于能力A、B的産生,按照二進制論的觀點,A與B由靈魂産生;按照還原論,能力A、B可被還原為一系列實體事件。兩者都可以給出解釋。是以,在(b)中,并不能說自由意志的存在意味着二進制論是必要的。
(c) “我”産生的目的不是決定性的,則是“我”産生的。當然可能條件(b)也包含在内。
二進制論者認為實體過程必然是決定性的。在這一點上,量子實體學、數學中的混沌理論可以進行駁斥,在《機器崛起前傳》中則可以稱為“鞍點”。但若要維護二進制論的觀點,也可以在“決定性”的定義上進行讨論。但顯然,二進制論與還原論在這個觀點上都有解釋能力。是以二進制論依然不是必要的。是以,我們沒有理由相信“靈魂”,以及類似的非物質實體存在。
5、對還原論的部分拒斥
還原論者主張:
(1) 時間中一個人的同一性成立于某些更特定的事實的成立。
(2) 這些事實能在不預設這個人的同一性甚至這個人的存在的情況下以一種非人格的方式得到客觀地描述。
在現當代科學背景下,作為對上述觀點中的“事實”二字的展開,還原論者一般有兩種觀點
(一)認為
(a) 一個人是一個特定活的大腦,以及其内部的一特定系列的互聯實體事件的發生或者。
(b)一個人是一個特定活的大腦和軀體,以及其各自内部及之間的一系列互聯的實體事件的發生。
(二)認為
(a) 一個人是一連串心理特征的集合,或者說一種“人格”,以及各種精神事件的發生。當然這些精神事件可以還原為實體事件。
它們都無法解決分支問題。由于兩個電子之間沒有差異,其它粒子同理,是以完美複制一個人的腦、軀體、實體事件、
心理特征、精神事件在理論上是可行的,雖然技術上不可行。
“我”和我的複制品,若都可稱為“我”,那麼“我”則同時處于兩個地方,不可能;若把兩個一樣的人其中一個稱為“我”,則按
還原論的觀點,缺乏理由;若兩者都不是“我”,則“我”被複制則“死”,即算原本的“我”還完全不知情,原來自己已經“死”了,這
雖然反直覺,但是是唯一一個沒有明顯邏輯問題的觀點。
6、集合還是個體?
另外一個巧妙的觀點,提出了一種新描述。“我”若隻是一種迹象、個體,則不可同時處在兩個地方,但“我”若是一種類型
,一個集合,那麼分支問題就被規避了。按照這種觀點,所有人都是恰好隻有一個元素的一個集合,在其中加一個元素也無妨。
7、空洞問題?
如果一定要說二進制論與還原論誰更有道理,還原論更勝一籌。但它仍然有許多問題無法解決,是以也發展出了許多新描
述。但還原論内部的争論,和二進制論與還原論之間的争論的差異在于:還原論内部的争論并不涉及事實,也就是說,互相争論
的還原論者都同意所有的事實,因為所有的實體事件都是客觀的。并不會有人持有“為了解釋這個問題,我們假定一種新元素
存在”這種觀點。是以,還原論内争論的不是某些實體事實的存在與否,而是對事實的描述。當然二進制論與還原論的争論是涉
及事實的,二進制論認為非物質實體存在,而還原論者否定這種存在。
我們可以舉如下的例子:
根據章程按時開辦成員的聚會,因為某些我們已知的原因,這個俱樂部成員停止聚會了一年,在某些成員們已經将該俱
樂部遺忘後,其餘成員在停止聚會一年後居然又以同名的俱樂部的名義再次開始按時聚會,并且吸納了少量新成員。那麼一年
後的俱樂部與一年前的俱樂部是同一個俱樂部嗎?
這個問題顯然隻有兩個潛在的答案,是或否。有的人會說是,有的人會說否。但這個問題是空洞的。我們知道了所有的
事實,包括所有成員的行為、俱樂部的章程等等,而回答這個問題僅僅涉及如何對這個事實進行描述,因為肯定不會有人像二
元論者一樣認為“俱樂部之魂”是永不磨滅的,雖然在它有可能會被作為橫幅、口号喊出。
這種問題是空洞的。在承認事件的物質性後,回答一個隻涉及對已知事件的描述的問題是空洞的。“世界上有沒有猛犸象”則不是空洞問題;而像“中國有多大”也不是空洞問題,提問者提出這個問題表示這個事實對他是未知的。但在兩個人已經知道中國有多大,但仍然要争論要用畝還是平方米來描述,這就是空洞問題。
是以我們可以說,在承認還原論之後,關于“自我同一性”描述的問題是空洞的。
7、佛教觀點
犢子部:什麼是“實有”,什麼是“名有”? 世親:如果某物自己存在,那麼它就具有一種實有。但是如果某物代表一種組合,它就是一種名有。這是有道理的。空洞問題是在已經知道名有包含的所有實有後,對名有的描述上的問題。不過,可能在佛教觀點看來,幾乎所有問題都是空洞的。當然佛教其它的“俗谛”,比如轉世之類,則是沒有充足理由的。
8、總結
“我”的存在與否,如何存在并不重要,至于到底什麼重要則不在這裡讨論。在排除了二進制論後,我們至少可以說,自我的
本質并不客觀存在,客觀存在的是我們的大腦、軀體、其中發生的實體事件以及以實體事件為基礎的精神事件。我們在直覺上
對“自我”堅定不移的信念是非理性的,它隻是一種信念。那麼,如果我們想讓機器也擁有“自我”的意識,我們需要給予它這種
“信念”。有認為兩種道路:
(1) 模拟人類關于這種信念的心理過程,然後由心理過程導緻行為。
(2)僅僅模拟人類由這種信念表現出來的行為傾向,比如“相對于利他更傾向于自利”等等傾向。但沒有心理過程。
我們也許會認為第一種更接近擁有“自我意識”的機器。但我們對機器的要求是效果,是“以假亂真”,是以這兩種實作方法
哪個好可能隻能在它們實作後才知道。甚至,這兩者在本質上也許是一樣的。
綜上,我認為我們應該它的實作持樂觀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