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toutiao-origin="h2">西方媒體開始編造阿富汗故事</h1>
張頤武
在美西方以倉促撤軍宣告他們在阿富汗20年努力失敗的同時,西方媒體也在向公衆推出一系列以普通人口吻講述的關于阿富汗的“故事”,凸顯出他們并不甘心失敗,并且決心把失敗通過講故事的方式賦予某種拯救阿富汗人民的“高尚”意義的強烈企圖。

資料圖
比如CNN新近講述了一個4年前從阿富汗移民到美國的女畫家拉赫瑪尼的故事,拉赫瑪尼在美國接受了教育,通過畫畫來表達對塔利班的憤怒以及對美國帶來的福音的崇敬之情。她畫了一個少女,女孩頭上的圍巾是綠色的,對阿富汗人來說,綠色是和平、歡樂和幸福的顔色。“這是一片充滿和平、陽光燦爛的藍天,還有鳥兒飛翔,而不是軍用飛機。”而畫面右邊描繪的是在喀布爾機場混亂的疏散過程,絕望的人們從美國軍用飛機上墜落。在他們下面是“拿着檔案在機場門口等候的人……有人試圖把他的孩子送出圍欄,以確定下一代能得到和平”。
拉赫瑪尼說在美國感覺更好,但同時這也不是她的國家,她想讓全世界知道……無辜的人正在被殺害……這一切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這樣的故事我們在整個阿富汗戰争期間常常能夠從西方媒體上看到,但這其實是一個又一個美國人的故事,與阿富汗人民在阿富汗真實感受到的并沒有直接聯系。這樣的故事模式,我們可以從胡賽尼關于阿富汗的流行小說《追風筝的人》裡看到,從獲得過諾貝爾和平獎的馬拉拉的講述裡聽到,其核心是西方帶來的“文明”與阿富汗自身的“愚昧”的對立,西方的介入是對阿富汗人民的一種根本的“拯救”。故事的講述者身處西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自己悲慘的祖國。而阿富汗人民是沒有任何自主性的,他們未來隻有依靠西方的拯救。
拉赫瑪尼故事裡的西方視角太過于清晰了。她通過混淆問題的本質給世界帶來一種扭曲的叙事:占領軍給阿富汗帶來了和平與文明。然而占領軍帶來的恰恰是戰争本身。沒有任何人認為假設沒有外來入侵者,阿富汗社會本身就是完美的,但依靠美軍的占領來“拯救”阿富汗人民,這根本就是一種虛假的陳述。阿富汗社會的進步不可能依靠外來侵略實作,解決阿富汗問題隻能是阿富汗人民自身努力與選擇的結果。
西方媒體把入侵喬裝打扮成對阿富汗人民的“福音”,但這樣的故事因無法厘清而極力想掩飾的是:一旦美軍撤走,阿富汗政府頃刻間瓦解,與阿富汗社會之間的沖突馬上暴露。既然美國承諾“拯救”阿富汗人民,為何卻無法得到阿富汗社會的認同?一個連美國人自己都承認充斥腐敗的低能的政府,怎麼可能給予阿富汗人民福音?這就是為什麼西方視角下的故事無法解釋“大潰敗”的真實原因,也無法通過感性叙述為外界帶來真實的阿富汗狀況,隻能借移民之口來遮掩政策挫敗的責任。
這個例子值得我們關注的,是西方慣用的表達方式與講故事的能力。明明是一場大潰敗,卻被描述為一個感傷的阿富汗移民的個人遭遇。故事裡明明沒有任何一個真實生活在阿富汗的阿富汗人,裡面人物卻被抽象成了在塔利班統治下悲慘命運的象征。這種扭曲、混淆和掩蓋真實問題的手法本質上是為殖民主義理念塗脂抹粉。對這種手法的廣泛應用是西方“軟實力”的一部分。一個民族現實存在的問題,變成了這個民族的“原罪”,而西方的拯救失敗是這個民族的不幸。故事講述的是虛幻的“真實”,而真實的問題被簡化為西方的優越和善意與其他國家苦痛之間的沖突。這種手法在西方針對性描述其他第三世界國家時也一再使用,應該引起我們的注意。(作者是北京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