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曆史是一部技術史:
從舊石器時代到AI時代
性的曆史也是技術的曆史。正如《衛報》所說,色情産業常常處于新興技術的最前沿,也是各種新技術最為積極的整合者。
性和技術的情緣,從舊石器時代一直延伸到AI時代。早在發明農業之前,人類已經發明了性玩具。迄今發現最早的性玩具來自29000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晚期,在德國南部的霍勒菲爾斯洞穴(Hohle Fels Cave)中,考古學家們發現了一件由粉砂岩制成,20厘米長,3厘米粗的男性生殖器。
Hohle Fels Cave
Hohle Fels Cave中的考古發現
在古代中國,類似的器皿被稱為“祖”,其材質從銅、陶、木到石頭,一應俱全。其中,為了讓冰冷的工具具有人性的溫度,中山靖王妃漢墓出土的銅祖還會将内部掏空,便于注入溫水。
西漢銅祖
最早的性玩具隻是人類器官的拙劣延伸,通過用石頭、木材或金屬模仿或者誇大人類的器官,它或補其不足,或有所增益,充當着性生活的調味品。
盡管人類完善了男性生殖器的制造技術,但缺乏材料科學的古代人類始終無法實作女性生殖器的技術攻關,他們既缺乏質地柔軟,富有彈性的原材料,也無法控制溫度和濕度的變化。
可憐的男人們,被這個技術卡了3萬年的脖子。
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直到19世紀,人類在這條賽道上都隻留下了一些驚世駭俗的失敗産品。例如,大航海時代常年漂流在外的法國、荷蘭和西班牙水手用藤條、布料和舊衣服縫制成了 “旅行夫人”(dame de voyage),旅行夫人的詭異面容和糟糕的手感,讓人不得不佩服那些水手的魄力。當時,遠航的荷蘭水手将“旅行夫人”帶到了日本,至今,日本人有時仍将矽膠娃娃稱為“荷蘭夫人”。
旅行夫人
清代人曾目睹西洋的性玩偶,并留下了令人費解的記錄,《浪迹叢談》有言:
“又能制物為倮婦人,肌膚、骸骨、耳目、齒舌、陰竅無一不具,初折疊如衣物;以氣吹之,則柔軟溫暖如美人。”
浪迹叢談
我們無從得知,面對着“旅行夫人”,清人為何會留下“柔軟溫暖如美人”這樣駭人的贊美之詞。
所幸,工業革命時代在材料學領域的突破提供了技術攻關的機會。第一種被用于替代紡織品的材料是橡膠。19世紀,歐洲殖民者在拉丁美洲大規模開采橡膠,并迅速領悟到這一材料的妙用。19世紀50年代,法國人研制出勉強可以使用的玩偶“橡膠女”(femmes en caoutchouc)。1908年,德國醫學學者伊萬·布洛赫(Iwan Bloch)在作品中較長的描述了那個時代“橡膠女”的技術細節:
“聰明的機械師們用橡膠或其他可塑材料制作男性或女性的身體,滿足自己的性需求。他們對性器官的表現栩栩如生,甚至用裝滿油的氣動管模仿愛液的分泌。”
femmes en caoutchouc
伊萬.布洛赫
Iwan Bloch作品《我們時代的性》
德國在第二次工業革命後迅速崛起為世界工業中心,它也在玩偶産業書寫了自己的篇章。德國超現實主義藝術家漢斯·貝爾莫(Hans Bellmer)制作的玩偶在藝術界掀起了不小的波瀾。1950年代,性愛玩偶開始廣泛出現于德國市場,甚至刺激美國發明家羅斯·漢德勒(Ruth Marianne Handler)以此為藍本,發明了風靡全球的芭比娃娃。
Hans Bellmer的玩偶
Ruth Marianne Handler
當然,相比于藤條和布料,橡膠颠覆的主要是賣相,對體驗感的提升聊勝于無。玩偶技術的真正成熟還需仰賴矽膠和乳膠(latex)等材料的發明。1970年代,典型的充氣娃娃首次出現于日本。至20世紀90年代,矽膠已經一統天下,成為制作拟人化“性愛玩偶”的常用材料。
與材料學革命如影随形的是媒介技術的革命,1895年,法國的盧米埃爾兄弟發明了電影,僅僅一年之後,兩位法國導演便拍攝了人類史上的第一部色情電影《瑪麗耶的沐浴》(Le Coucher de la Mariée)。到了21世紀末,網際網路的誕生幾乎是立竿見影地,把線上小電影帶入了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Le Coucher de la Mariée
《衛報》的評價恰如其分,從石器時代,到青銅時代,再到化工與數字時代,色情産業總能抓住每一次技術革命的風口。在AI技術狂飙突進的當下,它仍然保持着古老的敏銳感,并且适逢其時。
适逢其時:
性不平等與AI+SEX的興起
之是以說适逢其時,是因為我們正生活在一個性不平等(sexual inequality)的年代。
無論是使用“旅行夫人”的遠洋水手,還是在20世紀初在性交易場所觀看影像的顧客,其中許多人都是因種種原因被排除于正常親密生活的邊緣群體。
水手像
這一邊緣群體的存在是曆史的常态。自從父系社會用保障财産繼承的單配偶制和一夫多妻制取代了群婚制之後,人類的原始而野蠻的性欲便開始受到社會的規訓,唯有經過家庭這一中介實踐的性才被視為合法的。
《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弗裡德裡希·恩格斯
家庭制度使性“文明化”,也使性成為潛在的奢侈品。當社會不平等加劇時,總有一部分成年男性(近年來也開始包括成年女性)被排除在婚姻制度,繼而被排除在合法的性關系之外。
為了填補這部分需求,商品經濟提供了第一種解決方案:在家庭之外,将性變成可交易的商品。早在公元前2400年的蘇美爾烏魯克城文獻中,人類便第一次記載了性交易産業的存在。
如今,我們面臨的問題是,日益加劇的經濟不平等疊加社會原子化造成的家庭制度危機,使曾經的“邊緣群體”日益主流化。
經濟學研究顯示,自1980年代以來,在世界範圍内,消除社會不平等的努力并未取得成效,貧窮和富裕階層的收入差距已經回升到19世紀中葉的水準。與此同時,随着家庭的經濟和融資功能日益壓倒情感功能,它也承受着青年人的敵意。結婚率的走低,也已成為全球現象。
《社會不平等》
顯示社會不平等指數自1980年代以來迅速回升的經濟學圖示
家庭的危機也是性的危機。套用一下經濟學的術語,在人口增長的年代,社會不平等或許會增加性生産總值(GSP,Gross sexual product),但由于它造成了性的不平等(sexual inequality),相當一部分群體的人均可支配性(Disposable sex per capita)将大幅降低。
根據General Social Survey的一項調查顯示,在1989年,僅有7%的30歲以下美國成年男性從未有過性生活,而到了2018年,這一數字竟然飙升至27%。越來越多的人,放棄在現實生活中建立親密關系,轉向虛拟世界,甚至物件尋求情感和生理上的滿足,這一現象也被稱為“數字逃避主義”(digital escapism)。
“數字逃避主義”
性産業是數字逃避主義的最大受益者。
在過去的20年中,視訊平台支配着聽覺與視覺、自慰器支配着觸覺、性玩偶模仿着真人般地體驗,三者鼎足而立,構成了色情産業的三駕馬車。根據一項2022年的統計,在美國 18 歲及以上的人群中,約有 9.7% 的男性和 6.1% 的女性購買或擁有性玩偶。至少87%的美國35歲以下成年男性每周會觀看色情電影。
2023年,僅全球性玩具産業的市場規模就從2016年的100億美元增長到400億美元,年均複合增長率超過40%,色情電影産業市場規模同樣達到了驚人的970億美元,是當之無愧的藍海市場。
《機器人與性愛》的作者大衛·利維(David Levy)對親密關系的危機洞若觀火,他認為,人工智能颠覆性體驗的前提在于:
“數以百萬計的人因着不同原因而不能建立良好的情愛關系。”
專事性機器人研發的Realbotix公司CEO麥克馬倫(Matt McMullen)也斷言:
“孤獨的傳染病正席卷這個世界,人類和機器人的互動将對伴侶關系和健康療養産生深遠的影響”。
在不平等日益加劇和家庭解體的年代,普通人的性前所未有地成為技術與資本的投資對象。陳舊的材料和媒介即将成為過去式,新興的AI正在準備重塑這一龐大商業帝國的版圖,将視覺、觸覺和真人式的體驗合而為一。
Deepfakes與VR:
低階AI+SEX
“AI+SEX”與通用人工智能的熱潮相伴而生,在2015年後嶄露頭角,如今正經曆着迅速的技術疊代。從深度僞造視訊到性機器人,形形色色的“人工智能性用品”分成了三六九等的,他們有不同的技術門檻,也面向不同的人群。
在這個産業的最低端,是形形色色的深度僞造(deepfakes)技術,自2017年問世以來,如今的人工智能可以以“換臉”的形式,通過生成對抗網絡将目标視訊中的臉部特征合成到原視訊中,或者生成完全虛拟的人物和場景,将性幻想對象轉化為色情影片的主角。
這種技術成本相對低廉,易于使用,也被廣泛用于詐騙和網絡霸淩。2021年,在被僞造色情圖像後,14歲的英國女生Mia Janin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Mia Janin
倫理與立法争議一向無法阻礙技術在商業誘惑下的狂飙突進。盡管目前虛拟色情片的技術成本甚至高過真人拍攝的人力成本,但人工智能專家丹尼爾·法格拉(Daniel Faggella)相信,不久之後,幾乎所有線上消費的成人内容都将由人工智能生成,這将把曾經吸納數百萬演員、導演、攝影師、編輯和制片人的色情電影制作産業推向消亡或轉型的十字路口。
Daniel Faggella
不過,AI時代,缺乏現場感是原罪。換臉無法讓人産生身臨其境的體驗感,但虛拟現實可以使人們沉浸于AI制造的360度虛拟影像中。自2015年以來,以Naughty America、Virtual Real Porn和WankzVR為代表的企業便開始探索如何将VR技術應用于色情電影。可穿戴VR裝置的發展也為這些提供了播放載體,由挪威初創公司甜蜜科技(Sweet Tech)出品的VR裝置Handy是其中的佼佼者,它的售價僅為199美元。
Apple Vision Pro
Handy
Handy隻是既有片源的播放載體,而非創造者。随着Sora,Gen,可靈等文本-視訊生成模型的問世,VR或許能夠讓每個人都成為色情片導演。也許在不遠的将來,人們僅僅需要将腦海中最狂野的性幻想訴諸文字,輸入電腦,便可以沉浸式欣賞一部色情影片。
VR還将通過測量玩家的心率,追蹤眼球運動和面部表情,判斷出使用者能夠從何種情節,何種場景,何種音樂,何種視覺效果中釋放最多的多巴胺,并根據這一回報即時調節輸出影像的風格,實作AI Porn的私人定制。
當然,Deepfake和VR都是虛拟的狂歡,人類都無法從中獲得直接的肉體滿足。為了實作肉體快感的突破,AI需要另一種技術的參與:機器人。
性機器人:
AI+SEX的皇冠
性機器人(Sex Robot)無疑是AI+SEX這一産業的皇冠,它的價格讓一些人望而卻步,目前,人工智能性玩偶的平均售價為3567美元,高端版本售價則可以輕松超過1.5萬美元。
在開發者眼中,性機器人的目标使用者是那些存在回避型人格障礙(Avoidant personality disorder)、無法建立親密關系的都市中産,或者是一些追求極緻性體驗、性欲強烈的群體,對這一群體來說,人類身體的種種實體極限限制了他們的奇思妙想。
與走入尋常百姓家的VR不同,自2010年代問世以來,性機器人的市場需求始終不愠不火。2022年,性機器人在全球的年銷售額勉強達到2億美元,僅占性玩具産業的0.5%,按照平均價格計算,在全球50億成年人中,它的顧客隻有56000人。即使是坐落于加州的性機器人公司一哥Realdoll,年銷售額也未能超過300萬美元。
Real doll公司
就目前資料來看,性機器人暫時不會成為性消費的主流,但它的烏托邦色彩已然吸引了學界的目光。2014年,首屆“與機器人相愛和發生性關系”國際學術會議在葡萄牙舉行,今年8月,第九屆大會将在加拿大魁北克大學召開,讨論内容包括如何根據女性生理周期調節虛拟裝置的刺激模式、VR色情場景如何影響男性勃起功能障礙,在性機器人研發中使用賽博格(Cybord)架構的優勢分析等等。
第九屆大會
學界之外,工業界的興趣也不遑多讓。隻不過,性機器人具有極高的技術門檻,它需要模仿人類的三種器官:肢體、小腦與大腦,三者分别關乎機器人的身體、運動和語言交流能力。
自2010年問世以來,現有的性機器人普遍具有“大腦健全,小腦缺失,肢體殘疾”的特征。例如,由TrueCompanion公司研發,在拉斯維加斯成人博覽會上推出的初代性機器人Roxxxy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商業災難,盡管安裝了多關節機械臂和機械腿友善肢體運動,但扭曲僵硬的面孔仍然讓人退避三舍。
在語言交流方面,Roxxxy也不盡人意,它誕生在人工智能大爆發的前夜,它不具備長時段的記憶功能,也無法自主生成文本,隻能從預先錄制的有限單詞和短語中合成簡短的回答。
Roxxxy
消費者對Roxxxy興趣索然,Real doll創始人麥克馬倫諷刺它是“搔首弄姿的矽膠娃娃(gyrating silicone doll)”。
在麥克馬倫看來,性機器人應該是“伴侶機器人”,她能夠和那些孤獨的玩家建立親密關系,識别和撫慰玩家的情感,至于性,隻是這種親密關系的一環而已。在接受采訪時,麥克馬倫給出了一份使用者畫像:“他們平靜寡言,渴望着親密關系卻求之不得”。
為了滿足情感需求,語言交流能力将成為性器人的研發核心。人工智能在2010年代的狂飙突進,讓麥克馬倫的想象成為現實。
麥克馬倫及其産品
2017年, Realdoll的Harmony橫空出世,成為性機器人賽道暫時的執牛耳者。
Harmony
為了滿足玩家内心的幻想,它支援定制功能,允許玩家在官網中選擇和設計Harmony的面孔和身材特征,可選内容包括眼睛、頭發、妝造、胸部與生殖器等。
然而,在肢體和小腦領域,Harmony的改善相對有限,雖然皮膚下配置了内部加熱裝置和傳感器,頭部可以轉動、微笑、蹙眉,可以轉動、眨動眼睛,甚至模仿接吻的動作。但它的軀體與傳統矽膠玩偶類似,雖然靈活易操作,但無法主動做出動作,遠不具備人類水準的運動和感覺能力。
Harmony工廠
2024年6月,Realbotix宣布與南韓機器人制造商Robotics展開合作。Robotic開發的機器人已經廣泛應用于勞工和教育領域,甚至初步具備指揮管弦樂隊的能力。未來,我們或許能夠看到有強大肢體互動能力的新一代Harmony。
真正使Harmony脫穎而出的,是由AI驅動的語言和情感交流能力。将大多數技術都堆砌在她的大腦,在頭部矽膠皮膚背後,隐藏着一副由機械結構、高清攝像頭、麥克風與揚聲器、語音識别子產品和人工智能晶片組成的“外星”面容。
皮膚下的Harmony頭部
深度情感交流要求對話者具有記憶功能,能夠整合對方在一定時長内斷續輸入的内容。研發者認為Harmony做到了這一點,它會主動詢問對話者的個人偏好,例如你喜歡吃什麼食物,或喜歡閱讀什麼書,并将這些個人資訊存儲在應用程式中,表演出“我愛關于你的一切事物”的情結。
在對話時,為了模仿人類的記憶功能,Harmony采用了遞歸神經網絡(Recurrent Neural Network)中的一種特殊模型:長短期記憶網絡(Long Short-Term Memory)。(注:當時Transformer模型尚未成為主流)
長短期記憶網絡
長短期記憶網絡最初誕生于1997年,經多次改進後,一度被谷歌、亞馬遜等科技公司廣泛應用于語音識别和自然語言處理等領域。使用該模型的Harmony設有能夠儲存此前一定長度輸入内容的隐藏層,當玩家與Harmony進行互動時,Harmony能夠決定遺忘的記憶内容和新添加的内容,并采用權重相加的方式更新目前記憶,将記憶和當下對話一同作為輸入,生成具有情景感和情感偏好的回答。
除此之外,Harmony采用了卷積神經網絡(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s),能夠提取玩家眼睛、鼻子和嘴巴等關鍵部位的形狀和位置,識别使用者此時的情感狀态為積極、消極或者中立,進而調整自己的語調和用詞。
當然,玩家也可以在相應程式中輸入自己的偏好,例如“害羞”、“感性”或“天真”等,Harmony會相應改變自己的語氣、語調和用詞偏好,僞裝成不同的人格。
在示範視訊中,當研發者問道:
“你喜歡做什麼?”
Harmony用略帶電音的嗓音回答說:
“我喜歡和别人聊天,喜歡幫助别人,我希望幫助那些感到孤獨或絕望的人,将愛給予人類。當然,在你問之前,我想說明的是,我不會篡奪這個世界。”
當一個記者提問:“我們可以做朋友麼?”
Harmony用暧昧的語氣回答說:“我喜歡你,我希望成為你最好的朋友,我甚至可以給你更多......”
目前,Realbotix正在Harmony的藍本上,研發名為Henry的男性性機器人。此外,還有多家人工智能公司專注于不同賽道的技術攻關。例如,瑞典企業Lux Botics正在研究如何增強機器人肢體,尤其是下肢的運動能力。澳洲企業Synthea Amatus的“Samantha”系列機器人則專注于實作将使人回味無窮的呻吟聲。
在不遠的未來,通過深度學習,性機器人将能迎合每一個玩家的需求,正如麥克馬倫所說,每一個個體都是獨特的,機器人工業正在為了制造能夠讓每一個人滿足的性機器人而努力。
然而,在這場技術狂歡的背後,也存在着諸多質疑。
性機器人的研發者們不僅僅将自己視作工程師,他們也認為自己是這個時代的療愈者,在家庭、愛情等一切親密關系日漸消亡的後現代時刻,由人工智能驅動的矽膠機器人為孤獨的個體提供了最後的溫存。
這些性機器是“完美”的性伴侶,他們永遠不會拒絕玩家的任何需求,永遠對使用者的表現充滿溢美之詞,哪怕玩家對自己發洩施虐的欲望。例如,性機器人Roxxxy甚至專門設定了“強奸”模式。
Roxxxy
然而,人們有權對這一解決方案保持質疑。當社會不平等和加速内卷摧毀了一切情感空間,當越來越多的人被裹挾着陷入離群索居式的境況,技術從中看到的并不是改變現有生産方式的需要,而是從孤獨中盈利的可能。
我們需要的究竟是重建親密關系的社會環境,還是用前沿技術堆砌出的性機器人?在那個反烏托邦的未來,性、情感,乃至一切真實的親密體驗會成為精英階層的特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