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父親來給我送過錢後,我才發覺父親是真的老了。
我的父母忙于生意,在上國中的時候他們無暇顧及我,隻在每次送生活費的時候與我匆匆見上一面。
父親不會用支付寶、網銀之類的這種友善快捷的網上轉賬方式,我說我沒錢花的時候,他說要辦點事剛好要路過我的學校,要把錢給我送來。當時我不在學校,打電話告訴父親我所在的地點,并不是太遠,但由于我對路線的描述不清還是讓他在找路上破費了一番功夫,七繞八繞後終于輾轉見到了我。我模棱兩可的路線訓示沒有讓他不耐煩。
我想到以前給他指路或者教他什麼東西時趾高氣揚的樣子,不禁一陣臉紅。
我先是看到了他的車,我飛奔過去,像小時候見到他那般歡呼雀躍。父親早已站在車旁等候,上來就塞給我一疊錢,不厚不薄。我感激地笑笑,帶點不好意思,微笑着看着父親,他也回望着我,似乎有很多話(至此我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面了),但是又沒有說。
我想起在以前,他一定會仔細叮囑我不要亂花錢,而現在,他想必是相信我已長大,已懂得錢的來之不易,再說那樣教育小孩子的話我也是聽不進去的。
他問了問我的近态,我說都挺好。哪有什麼不好的呢?學校的學習盡管緊張,又怎麼比得上他因生意而産生的壓力和忙碌的一絲一毫。再說,中考在即,即使不好也要說好,哪有讓父母跟着操心的道理。
我也問了問他是否吃過午飯,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吃飯等等,他告訴我他還要忙着去給一個客戶談生意,是以午飯耽擱着還沒吃,而且給我送完錢這就要立即出發去見客戶了。
還沒有說上幾句話,便又要離開了。這就是我和父親之間的常态。他總是很忙,忙着為我,為我們這個家。
我想起龍應台在《目送》中所說,“所謂父子母子之間的緣分,不過就是不斷地看着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路的這頭,看着那個逐漸遠離的背影,而那個背影告訴你:不必追。”不過她是目送着她的兒子,我是目送着我的父親。
又想起朱自清的《背影》裡那個父親笨拙而又溫暖的背影,我感受到天下父母的深情大抵如此。心裡頭全是牽挂,嘴巴上又不肯多言。
作為子女,又何嘗不是呢?
看着父親時,我感到一陣心疼。但是我還是憋住了,隻是回報似的也叮囑他早點吃飯,不要累壞身體雲雲。
待他終于開車走後,我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