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看點

《心靈奇旅》:學會給人生做減法

作者:郭時傑

電影《soul》,大陸譯名《心靈奇旅》,由《怪物公司》導演彼特·道格特操刀,講述了主人公喬伊·高納因一次意外墜井的事故離世,在“生之來處”與一名早熟的靈魂“二十二”相遇後發生的一系列故事。

整個故事都遵循着這樣一個理念——“things aren't what they used to be",意思是“事情并不總是像它以往那樣”。盡管是碗不盡如人意的暖心雞湯,但是皮克斯仍然熬出了清新的氣息,不過度黏稠,也不刻意灌食。市面上大部分的商業片劇本看起來都是在給故事灌注特效,導緻劇情總落入俗套:“兩位主人公從互不了解到互相扶持,再到沖突激化,最後重歸于好。爛俗故事的最後,英雄回到了家鄉,野馬馴化成寶駒,我們都有光明的前途。”但皮克斯的第二十三部電影,在選本上就完美實作了技術特效與故事情節的平衡。

喬伊是一名中學音樂代課老師,整日哄教着一群對音樂興緻極低,演奏水準極差的孩子們摧殘樂器,卻依然夢想着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一名純粹的爵士鋼琴演奏家。一次偶然的機會,昔日的學生聯系他去一個聲名遠揚的爵士樂隊補缺鋼琴手,并一舉獲得了樂團的認可。然而與此同時,喬伊母親所期待的平穩日子也在這天的早些時候宣告了它的到來——喬伊任教的中學校長向他發出了“編制”邀請,五險一金,餘生安穩。

彼特·道格特在故事的開始便向觀衆抛出了一道現實難題——是去“藝術”的市場上日曬風吹,還是在“體制”内安度餘生?從繁瑣的日常瑣碎工作中抽身來看電影的觀衆,卻又一次被拉入對現實的拷問。“事情并不總是像往常那樣”,這部披着動畫電影外皮的童話故事并未像“童話”那樣充滿奇幻色彩,反而讓觀衆陷入關于現實的思考。

有趣的是,在導演組離奇的世界觀内,宗教與科學并存:上帝變成了“量子”的集合,地獄是一盞橫亘在宇宙裡的滅蚊燈,死後的陰靈在傳送帶上排着隊等待湮滅;量子天使們監管着“生命學院”,在此為尚未出生的“靈魂”制作“人格”。尚未出生的靈魂們排着隊被烙上“品性”,一旦被點燃了“火花”,就可以跳往地球尋找媽媽。

至此,《soul》向觀衆提出了第二個問題——在出生之前,我們的“使命”就已經被安排好了嗎?被點燃“糕點”的“火花”,就隻能做糕點師嗎?被點燃“水泥”的“火花”,就隻能做泥瓦匠嗎?

關于這個困惑,在主線故事的推進過程中,穿插着一個轉折性的片段。

喬伊常去的理發店中的一個店員,一輩子做着與自己“火花”不同的職業。喬伊一臉震驚地問:“你的‘火花’是‘獸醫’,怎麼能在理發店搞洗剪吹?”小哥堆起滿臉橫肉,拍着手底下剪發的椅子,笑得無比滿足地說,“即使我沒有做獸醫,那又如何呢?我很享受和顧客們聊天,我很喜歡這張椅子上講述的故事。”

其實在這裡,影片隐隐提出了一種可怕的假設——宿命論,即無論你在出生後如何生活,如何經曆,你的命運早已注定、不可改變。而與此同時,又用理發師的經曆否定了這樣的推論,“火花”隐喻着宿命,但卻可以跳出來,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生而為人,我們期冀冒險,期冀不同。我們相信人應該經曆截然不同的人生,脫離束縛,獲得大自由、大自在。

故事的最後,喬伊·高納成功說服了母親,在家人的注視和祝福下,和樂團完成了一段成功的爵士樂演奏,引來全場贊賀。

本該欣喜若狂的喬伊·高納在聚光燈散去後卻問道,“然後呢?”

“然後明天再來一場啊”樂隊主唱吐掉嘴裡的香煙,神色如常道。

“可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樂隊主唱沉默片刻,說,“從前有條魚,夢想着要去大海遨遊。可是旁邊的魚告訴它,這就是大海。”

是以,我們期待的人生到底是什麼樣的呢?當你忽然發覺期冀了一生的夢想,并不如想象中的樣子時,又該如何自處呢?

量子天使說,“你們這些‘導師’總是認為‘火花’是‘夢想’,但其實從來不是。”《心靈奇旅》用童話式的轉折方式、人物間诙諧的對話傳遞了成年人對人生的思考——活着,就是活着。故事推進到最後,全部的問題都已有了答案——随心而動、享受人生。

夢想是要有的,這并不是全部。發現我們一生所愛、為之努力固然重要,但在追逐的路上,不要忘了偶爾停下腳步,感受風吹過樹葉的“窸窣”。學會給人生做減法,期望你我都有感覺生命實相的機緣,擁有接納無常人生的勇氣。(郭時傑)

來源: 光明網-文藝評論頻道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