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員 李長需
又有學生“造反”了。
4月9日晚，話題＃北京郵電大學研究所學生聯合舉報導師＃引發網友熱議。網友曬出的内容顯示，北京郵電大學15名研究所學生聯名舉報導師鄭某的PDF，一共23頁，内容涉及導師存在人格侮辱，安排學生幫其做家事等情形。
前有華中農大11名“勇士”聯名舉報自己的導師，現在又有北京郵電大學15名“勇士”向自己的導師“開炮”。不同的是，華中農大11名“勇士”舉報的是自己導師的“學術不端”，而北京郵電大學15名“勇士”舉報的則是自己導師的極端壓榨。
被網友們稱為“勇士”，無疑說明了舉報自己的導師，需要巨大的勇氣，且面臨着巨大的壓力和不可預知的風險。而學生們之是以選擇這樣的方式，也說明了他們已經“忍無可忍”：若不是以這種烈度極高、極富戲劇性的檢舉方式，問題就很難得到有效的解決。
在“導師負責制”的情況下，部分導師在自己的領域、課題組和“師門”之内，俨然就是一個“土皇帝”，打造了一個擁有絕對權力的“獨立王國”，日常的監督似乎對他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負點責任的導師，會根據學生的實際情況，合理安排課題以及給予适當的生活經費；而不負責任的導師，則直接将學生當做自己的打工仔甚至“包身工”，給學生安排繁重的工作量，克扣學生補貼，甚至還布置諸多與攻讀學位無關的私活，千方百計壓榨學生。而由于權力的不對等，學生面對導師的極端壓榨，往往沒有還手之力。
在北京郵電大學這15名研究所學生的舉報材料中，他們認為導師對待他們就像對待奴隸一樣，安排越來越多與科研無關的事情讓他們幹。比如差遣他們長期幫其取快遞、長期代買早點、代搶華為mate60（即使是上課時間），開車接送其朋友家人，陪其孩子進行體育訓練和列印資料、幫忙搬家打掃衛生，幫其網購物品、退貨，幫其酒店開房、買花、養花、擦車、預定飯店等；最無底線的，居然還安排學生幫其女兒做作業、參加重要考試時幫其作弊。
即便把學生壓榨成了那樣，這位鄭老師還不滿足，還經常破口大罵學生，對他們進行人格侮辱，威脅他們延遲畢業，截留勞務報酬，經常強迫他們加班等。在巨大的身體壓力和精神折磨下，鄭某指導的大部分學生出現了或輕或重的生理、心理問題。
如果學生反映的問題屬實，那麼鄭老師的問題就有點可怕了，也不能不引起重視了。2020年，教育部印發《研究所學生導師指導行為準則》，規定了導師不得要求研究所學生從事與學業、科研、社會服務無關的事務，不得違規随意拖延研究所學生畢業時間；不得侮辱研究所學生人格，不得與研究所學生發生不正當關系等内容。但根據學生們的舉報，這位鄭老師，違反準則的地方似乎不少。當然，其究竟違反了多少規則規定的内容，還需要相關部門一一查證，也需要給公衆包括15名學生一個明确的說法。
不管這15名學生的舉報結果如何，但起碼我們應該從中看到，導師行為缺乏監督、師生權力關系不對等的問題，到了不得不重新審視的地步。反對學術壓榨乃至學術造假，應該激活常态化的監督和糾偏機制，而不能隻靠學生們破釜沉舟式的公開舉報。那不是營造風清氣正的學術風氣所必須的正常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