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變更錦衣衛的職能,建立起整套的特務政治網,隻為維護朱明王朝的專制統治,可後來的事卻與他的設想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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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時期大搞恐怖的特務政治,這個對後世的影響很大。
他有嚴重的猜忌心理,對自己的大臣特别不放心,怕他們欺上瞞下在他背後搞小動作,是以他需要時刻要了解他們的言行,同時也是對臣僚的控制方式,辦法就是利用大量的“檢校”。
檢校,過去本來是一個疊加的官銜,意思就是檢查、校正,大概就是管紀檢、監察或者巡視之類的,但到了朱元璋的手裡職能變了,基本就是密探。
提到明朝,還有一個大家特别熟悉的詞,各種文藝和影視作品裡經常能看到、聽到,就是錦衣衛。這個大名鼎鼎的恐怖特務組織,就是朱元璋創立的。
錦衣衛本來就是掌管皇帝儀仗和侍衛的一個部門,朱元璋為了打擊元勳功臣,賦予了它偵察、逮捕、審判、處罰等權力,而且錦衣衛直接向皇帝負責,獨立辦案。
政府正規的司法系統發展到明朝,主要是負責法律制定和頒布的刑部、負責監察的督察院和負責審判的大理寺這三個部門,被稱為“三法司”。而錦衣衛是淩駕于三法司之上的皇帝直屬的系統,不但不受其他司法部門的限制,還擁有辦案的特權,有自己的法庭和監獄,稱為“诏獄”,這是比刑部的天牢還可怕的監獄,各種酷刑應有盡有,想要什麼口供都能給整出來,進去的人隻想快點死了算了。
明朝的錦衣衛還不算最厲害的,到後來,又逐漸創立了皇帝更友善直接掌控的由太監上司的“東廠”、“西廠”和“内廠”這些更有司法特權的特務機構。我們可以想象,從檢校到錦衣衛,再到東廠、西廠、内廠,這些秘密警察和特務組織遍布全國的大街小巷,不僅是官員,包括普通百姓,每個人都處于嚴密的監視和控制之下,一言一行随時都會傳到皇帝耳朵裡,這是多麼恐怖的一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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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大臣上朝回家,寫了幾句詩發發牢騷:“四鼓咚咚起着衣,午門朝見尚嫌遲。何時得遂田園樂,睡到人間飯熟時。”第二天上朝時候,朱元璋心情不錯,就對他說你昨天寫得詩挺好啊,但我沒有嫌你晚,你改成“憂”,叫“午門朝見尚憂遲”是不更好些。這個大臣吓出了一身冷汗,趕緊磕頭謝罪。
宋濂有一次在家裡請客吃飯,第二天,朱元璋問他都請了誰,都吃了什麼菜,宋濂老老實實地一一回答,朱元璋聽後笑着說:“嗯,全對,你沒有騙我。”
還有,吏部尚書吳琳退休回到老家,朱元璋也不放心,派人去察看他的行迹,聽到回報說吳琳在家老實務農時,才放下心來。
還有另一位大臣,有一天因為點什麼事坐在家裡生氣,第二天上朝時,朱元璋問他昨天為什麼生氣,這個大臣大吃一驚,就照實說了。結果朱元璋讓人拿出一幅畫,就是他昨天生氣的樣子。不但知道你生氣了,連你生氣的樣子都給畫下來了。
那從這些事大家可以感受一下,朱元璋的特務們有多厲害。就是這種嚴密的特務政治,讓官員們整天提心吊膽,人人自危。以至當時的官員每天上朝之前,都先跟老婆孩子訣别,交代後事,等到晚上平安回來,就全家慶賀又多活了一天。
我們前面講到過的胡惟庸和藍玉的謀反案這種重大的案件,就是依靠這些特務組織和錦衣衛查辦的。明朝初期,還有兩起引發了大屠殺的大案,就是空印案和郭桓案。
當時要求地方政府每年要把财政收支情況做成詳細賬冊,派人到朝廷來彙報,但如果核對各項數字有出入的話,就要重新做賬冊。問題是,賬冊要蓋上地方政府的官印,而官印又不能随身帶到京城來,是以糾正後的賬冊就要拿回到地方政府去重新蓋印。
在當時的交通條件下,這一來一回就得好幾個月,是以一般地方政府派人去朝廷彙報的時候,會随身帶着蓋好官印的空白賬冊。這當然是不合規的,但為了工作友善也是不得已的。這種做法很普遍,而且從上到下心照不宣,也都默許了。
可朱元璋通過他的秘密警察網絡知道了這個情況,這種變通的做法在他看來就是欺上瞞下,是以異常震怒,下令要嚴查這件事。這種事本來就是情有可原的,但皇上生氣了,查辦的官員誰也不敢講話,結果涉及到這個案子的地方掌印主官好幾百人,都被當作貪腐官員殺了,其他關聯的官員打一百棍子流放的,有上千人。
這就是“空印案”,其實絕大多數官員跟貪腐一點關系都沒有。
郭桓是戶部侍郎,就是民政或财政部副部長吧,公元1385年,他和朝廷的幾位官員,勾結地方官員做假賬,盜賣官糧。朱元璋也是通過自己的資訊網得到消息,開始追查。
追查的結果非常讓人吃驚和懷疑。首先數額特别巨大,相當于全國一年的收入,再就是牽涉的官員非常多,朝廷裡每個部都有,地方從上到下的官員就更多了,很難相信,就一個副部級的官員能量竟然能有這麼大。
朱元璋一點沒客氣,都殺,這個案子總共被殺了3萬多人,除了包括朝廷裡六部的左右侍郎、地方涉案的大小官員,還有大量的地主,這讓我們很難相信這隻是一起簡單的貪腐案。
空印案、郭桓案,和之前的胡惟庸案、藍玉案一起,并稱明初四大案。
除了苛刑重典,朱元璋還大興文字獄。明朝初期很多知名的文人不願意出來做官,他就認為是看不起他這個平民出身的皇帝,就在人家的文章裡挑毛病,斷章取義,然後治罪。另外他當過和尚要過飯,參加過紅巾軍起義,就忌諱别人說“僧”、“光”(光頭)“賊”這些還有諧音的字,都認為是對他的诽謗,都要治罪,他的心理就是這麼自卑和陰暗。
有的官員覺得在他手下當官太恐怖了,想辭職,他也生氣,你這不看不起我嗎,“廷杖”伺候,活活給打死了。
“廷杖”就是當朝把大臣扒褲子打屁股,打人的人都受過專門訓練,100廷杖下去,人不死也得重傷,這種懲罰是專門針對官員的,極具侮辱性和殺傷力。
這就是明朝初期的情況,朱元璋想盡辦法維護皇權,維護專制統治,廢宰相、殺功臣,防範一切可能的隐患,甚至不允許太監識字。他這樣處心積慮地為後世子孫着想,可結果呢,卻完全不是他想象的樣子。在明朝,藩王造反、太監幹政、内閣學士成為實際的宰相等等,幾乎和他的初衷都是背道而馳,後來的明朝已經完全不是他設想的明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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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很精彩,曆史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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