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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五千日元上的她,是個為學英語忘了日語的假洋鬼子

在中國文化中,數典忘祖是一項很嚴重的罪名,那些留洋外語學的太溜以至于本國語言盡忘的人,通常被扣上“假洋鬼子”的帽子加以嘲笑。然而,這種情況在日本卻不然——日本副首相兼财務大臣麻生太郎9日宣布,為了反映最新的紙鈔防僞技術,以及迎接新年号"令和"的到來,将更改1萬日元、5000日元及1000日元的紙鈔設計,其中5000日元紙币上将被印上日本女教育家津田梅子。這位女性按咱中國人的話說,就是個“假洋鬼子”——為了學英語,甚至連母語日語都忘了。

新五千日元上的她,是個為學英語忘了日語的假洋鬼子

津田梅子1864年12月3日生于江戶,是津田森和津田初子的第二個女兒。津田的父親是一名負責外交事務的地方官員,英語口語十分流利。津田三歲的時候他的父親陪同日本官員在美國待了六個月。美國的武器、科學、技術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思想對津田産生了不小的影響。當時,日本明治新政府努力追求将日本婦女培養為“賢妻良母”的方法。女性在社會文化的所有方面依然服從于男性。日本政府鼓勵出訪歐洲或美國的官員帶着妻子随行。也鼓勵婦女拓寬知識,但其最終目的不是為了自我完善,而是為了培養出聰慧的下一代。政府決定派遣一小組女孩前往美國進行為期十年的學習,每年為她們提供包括旅行、上學、生活在内的補貼。津田父親得知這一消息後,很快就為津田報名參加,7歲的津田是所有選中女孩裡年紀最小的一個。她們跟随岩倉具視帶領的使團于1871年12月23日出發前往美國。津田和15歲的吉增涼子共同寄宿在華盛頓附近的查爾斯·蘭曼家中。

津田被送去私立學校上學。居住在蘭曼家期間,她接受了洗禮,成為基督徒。随着時間的推進,她越來越像美國人,甚至為了學習英語,而逐漸忘記了日語。1882年,她與其他4名女孩傳回日本。忘記日語的她隻能用英語跟父親和一個姐姐可以交流,但沒法跟母親或家裡其他任何人溝通。雖然津田很快重新學會日語,但終其一生其日語都無法像一般日本人說得那麼流利,而始終帶着一點美國味。此外她的思想也是美式的,她的作品也全部用英語寫成的。

按理說,回國的津田應該很難适應日本生活。到了适婚年齡,她仍然沒有具備日本社會所需的社交技能,而且也不想結婚。津田立志傳播自己的所學,但當時的日本女孩鮮有機會接受教育。1883年,她為日本第一位首相伊藤博文的孩子擔任家庭教師。1885年,在伊藤的推薦之下,津田進入華族女子學校執教。在這個學校教學還是無法讓她滿足,她希望接受更多美式教育。她與美國朋友取得聯系,幫助她争取獎學金,在1889年又前往布林茅爾學院進修。津田作為一名特殊學生在美國進行了兩年半的學習,她在生物、化學和英語學科的表現都非常出衆。同時,她也制定了改善日本女子高等教育的計劃。

她仔細觀察迫使大學和學院向婦女開放的美國社會網絡和壓力集團,經常公開講述日本女性高等教育的匮乏,建立起了一個團體,籌集捐款,為她的努力提供資金支援。“日本婦女在美獎學金”委員會由來自不同新教派别的女性構成最初,她們籌到了8000美金的捐款,但這些并不夠。這一小組在接下來的80個年頭裡一直都在努力推進日本女子教育。津田1892年回到日本,再次進入華族女子學校任教。1898年,她成為女子高等師範學校,即禦茶水女子大的前身的教授。1899年2月,日本政府下令,每個縣區都必須建設一座以上的女子高中。8月,私立學校得到政府認可。女子和婦女學校的數量迅速增長,但提供高等教育的隻有培養英語教師的女子高等師範學校一所。津田決定創辦自己的女子私立學校,她的女子英學塾于1900年開放,1951年,該學校正式改名為津田塾大學,該校一直是日本女校中的名門和女權主義的重鎮。

津田梅子的人生經曆,讓人想起了同時代中國留洋學生的命運,近代曆史上,中日幾乎同時打開國門,也有一批年輕人在幼時便走出國門。甚至也誕生過容闳這樣比津田更早留洋,甚至更具才華和人脈(容闳為耶魯高材生,與後來成為總統威爾遜等美國精英是同學)的人才。然而,這批最早的海歸,在歸國後卻統統被譏笑為“假洋鬼子”,得不到應有的重用。忘記母語的津田梅子與他們不同的命運,也許又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中日兩國在近代走上不同道路的内在原因。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 王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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