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看點

2024返鄉觀察 | 精細化育兒與家庭生活的變革

2024返鄉觀察 | 精細化育兒與家庭生活的變革

2024返鄉觀察 | 精細化育兒與家庭生活的變革

仇葉 | 武漢大學社會學院副教授

近年來,中國的生育率已經出現持續下降的顯著趨勢。2023年,全國出生人口902萬人,比上年減少54萬人,出生率為6.39‰;死亡人口1110萬人,死亡率為7.87‰。該年年末全國人口140967萬人,比上年末減少208萬人,人口自然增長率為-1.48‰。這意味着,中國進入人口負增長的時代,中國人的生育觀在短短幾十年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曾經将多子多孫作為福氣的重要象征,而今卻越來越害怕生育。不僅年輕人不再将生育視為人生任務,一直以來秉持舊價值的父母很多也不願再催生二胎,他們甚至勸說年輕人少生。我問過一個60多歲的阿姨,她的孫子今年7歲,最初幾年都由這位阿姨帶大,阿姨很不願意兒子再生,她說,“兒子經濟條件不錯,再生一個也沒問題。但我帶孩子帶怕了,現在帶孩子太麻煩了,兒子不生最好,再生我也不願意幫他們帶了”。我們不禁要問,是什麼影響着人們的生育觀念。生育觀念與生育行為的變化與很多因素相關,在此隻讨論近年來家庭育兒的一個顯著變化——育兒精細化。育兒精細化使家庭成員将精力與家庭資源前所未有地投放在育兒領域,它不斷制造着青年人與老一輩的育兒焦慮,影響着家庭的經濟決策與代際關系。

一、精細化育兒是如何出現的

去年三月,我擁有了自己的寶寶,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育兒是一個如此複雜的過程。一個六斤左右的小小人兒竟然有那麼多需求,而這些需求竟然還能對标到各類所謂的專業術語中。例如,僅沖泡奶粉這一項,按照标準的育兒方法就需要準備好消毒過的奶瓶奶嘴,而後遵循先加水後加奶的原則,用45C°的溫水按照一定配比将奶粉沖開,此後通過雙手來回搓動将奶粉搖晃均勻,并為奶瓶排氣。寶寶的消化能力不行,喝完奶以後更是需要用較為專業的手法為他們拍嗝,減輕腸胃脹氣的反應。這隻是最簡單的一項,洗澡、撫觸、早教、哄睡、曬黃疸、内耳前庭訓練……無不有着精細化的“科學方法”。可以說,年輕父母還未完全體驗新生命誕生的喜悅,就已經踏入了一個複雜的新世界,到處都是陌生的詞彙語言,需要學習的知識與方法。有過生育經驗的老人也茫然無措起來,他們一下子變得不會帶孩子了,一些老人沒有護士的指導甚至不敢抱孩子。更令人緊張的是,家長的實操還要面對兒童保健門診(簡稱兒保)的“檢驗”,嬰兒出生一個月後,兒保就會詳細檢查小朋友的生長曲線是否符合标準、大運動與精細運動有沒有達到平均水準、認知能力是否存在問題……家長掌握知識的完備程度,對兒童照料與訓練的精細化程度,直接影響着每個月兒保的結果。很多家長在得到兒保醫生的肯定時,通常用“得到了醫生表揚”這樣的語彙表達自己的高興情感,而未達标的家長,常常用“被醫生批評了”這樣的語彙表達着焦慮。“表揚”與“批評”竟然用在了醫療檢查上,足以展現家長對兒保的重視。未達标的家長很難擺脫對孩子的歉疚心理,為了改善狀況,大多會在各類論壇與分享平台上搜尋各類經驗,以求下次兒童的表現能夠更趨近理想标準。

精細化育兒已經不是個别精緻家庭的特例,它建構了一整套的知識體系與實踐方法,成為全社會的育兒共識,變革了傳統的育兒實踐。這套育兒知識與實踐進一步與兒童保健門診這類具有醫學性的評判規則相聯系,強化了它的“科學”特征,并将自身演化為一套迫使所有人必須遵循的“強規則”。

如果進入這套精細化育兒的知識體系内部,它顯然有着現代醫學知識的支撐,也的确增加了育兒的科學性,對傳統育兒方法進行了優化。但是,這套體系也不完全是“客觀科學”,它的内部十分混雜,充實着似是而非的“科學觀念”,知識的貢獻者衆多,很多都不來源于正規的醫學機構。但即使剝離其中明顯的知識謬誤,精細化育兒也仍然具有“意識形态”的特征,是主觀建構的産物,存在着明顯的理論預設。在紛繁複雜的知識表明背後,明顯有兩套語言編碼着我們的育兒實踐。可以初步總結如下:

一是理性化的科學管理主義。科學管理主義最初服務于工廠管理,它強調能夠找到确定的理性技術和方法,優化工廠的生産流程與生産方式,進而提高生産效率。這套方法應用于育兒時,基本保留了科學管理主義的核心特征。(1)标準化與量化管理。為了強化可測量性與操作性,兒童連貫的成長被精細化地劃分為不同階段,在嬰兒期的一年内,這種劃分更外細緻,基本以月為機關,每個月都有統一需要解決的問題、訓練重點,也有着相應需要達标的健康監測名額。這些規則、标準、名額十分細緻,幾乎涵蓋兒童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例如,一個五月齡的孩子,理想狀态下,每次喝奶應當在180ml到240ml之間,喂養頻率為4-5小時一次,總奶量達到800到1000毫升之間;他的睡眠總時長最好能達到14個小時,白天的小覺和夜晚睡覺的時間也有較優的狀态。他還需要持續進行各類訓練,以提高認知與運動表現。(2)兒童的可訓練性。科學管理主義在一開始就要求勞工适應理性化的操作流程,在育兒領域,兒童也被認為可以通過大人的培養與引導,形成特定的行為模式,以适應更優的育兒模式。在這一層面,嬰兒的睡眠訓練具有典型性。嬰兒在最初不會自主入睡,需要大人哄睡,科學的哄睡方式強調可以不斷降低安撫等級,提高小嬰兒睡眠能力,一些行為主義的方法甚至提供了一套在短期内讓嬰兒啼哭、大人不幹預的方式,使嬰兒意識到睡眠時刻是沒有相伴的哄睡行為的,進而逐漸學會自主入睡。此外,大人也應該努力讓小朋友的作息規律化,使他們逐漸适應更加接近科學流程的作息時間、喝奶時間等等。(3)風險防範主義。兒童在成長過程中可能會遭遇不少風險,定期的監測、科學的育兒流程可以防範大部分風險——無論這些風險屬于大機率風險還是小機率風險,風險總歸是應當小心避免的。例如,六個月的孩子需要在喝奶以外添加輔食,以補充奶水以外的營養,在輔食添加過程中,小部分兒童可能會對特定的食物有過敏反應。自己的孩子很可能不屬于小部分,但顯然不能為此冒風險,是以,所有兒童的輔食添加都要進行食物排敏。蛋黃的食用就特别典型,一開始隻嘗試八分之一的量,沒有特殊反應的情況下,漸次增加到四分之一、二分之一,最後才是完整蛋黃。風險防範主義也是去經驗主義的,它通常與量化與标準化管理原則相結合,以進行科學的風險評判,如果兒童在特定成長階段沒有達到相應名額,就需要進一步的科學檢查,以排除特定風險。

二是以人格塑造為核心内容的心理學語言。心理學的基本的理論預設是,每個人都會形成獨特、穩定的人格,它是性格、特征、态度與習慣有機結合,影響着人們的行為、決策,甚至終生的幸福與成就。人格的形成主要在一個人的幼年時期,家庭中的成年人在這一過程中扮演着關鍵性的角色。心理學話語的溯源性與養成性特征無疑強化了家庭幼年時期育兒的重要性,也無形中增加了家庭的責任。在諸多人格塑造的心理學語言中,有幾個詞彙最能引起家長重視的。(1)性格與習慣。兒童在未來要有好的成就與表現,必須在一開始就養成特定的性格與習慣,人格一定成型就很難再根本改變。在性格的各項評測名額中,家長們特别看重專注力、自主性這樣的人格特質。為了培養專注力,大人就不應該随意哄逗小孩,“過度陪伴”容易消磨嬰幼兒的專注力,要讓他們有自主玩耍能力。為了培養自主性,就應當鼓勵嬰幼兒自主進食,無論弄得多髒,隻要他們有自主吃的意識就行,大人再打掃幹淨就是。(2)安全感與創傷。嬰幼兒時期的安全感被認為影響人一生的幸福與快樂,安全感缺失帶來的心理創傷更是難以修補。引用一段網絡部落客共情嬰兒孤獨無依狀态的文字,“胎兒在母體内處于一個完全安全的狀态,他的所有需求都會被自動及時地滿足,但從降生的那一刻起,他來到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沒有溫暖的包裹,沒有及時地滿足,安全感全然破碎!他隻有通過哭泣來傳遞需求的信号,弱小無助至級。這就需要養育這的愛和及時回應來幫助嬰兒重建立立安全感”。基于安全感的要求,父母對兒童需求的回應性被置于很高的位置,需求回應不足與錯誤很可能導緻安全感缺失。

這兩套語言是育兒精細化實踐的重要理論基礎,它們為育兒提供新的詞彙、語言,不斷強化着育兒精細化的合理性。然而,科學管理主義強調的标準化管理、兒童的可訓練性、風險防範主義并不能夠完全契合兒童發展的客觀規律,同樣,以人格塑造為核心的心理學同樣帶有明顯的預設與成年人的主觀投射。網際網路衆多傳播主體對這兩種語言的泛化使用更加劇了它們與“科學”的距離。可以說,目前被廣泛認同的精細化育兒包含了大量主觀建構與“意識形态”的成分,但它的确變革了我們的認識,極大改變了當代的育兒實踐。它被傳播的如此普遍,隻要随便問一下年輕一代的父母,幾乎所有人都對這套精細化育兒的各類專業詞彙與操作方法如數家珍。

二、精細化育兒帶來的家庭變革

中國人一向具有世代價值,人們普遍将養育子女,為他們提供發展條件,作為基本的人生任務。人生任務完成了,才算盡了自己的責任,這輩子才可以活得心安理得。在這種世代價值的影響下,很多家庭都将養育子女作為軸心安排自己的生活。因而,育兒的精細化與複雜化不僅是育兒實踐的變革,更對中國人的家庭生活産生了非常大的影響,這一影響力很可能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第一,育兒專業化與育兒消費市場的興起。精細化育兒快速塑造了育兒知識與實踐的壁壘,它不僅使新手爸媽茫然無措,也瓦解了父母一輩傳統育兒經驗的價值。育兒逐漸從一種近乎本能的實踐變為需要完備知識的專門活動,這就市場資本深度進入家庭提供了條件。在普遍的育兒焦慮下,各類醫學專家、母嬰部落客、嬰幼兒從業者開始成為知識輸出的主要群體,他們在各大平台上制造着新的詞彙,提供着各式各樣的經驗方法。參差不齊的月嫂、育兒嫂、訓睡師、月子中心、早教中心、托育所等專業人士與專業機構層出不窮,成為專業服務的供給者,分擔着人們的育兒焦慮,也制造着新的焦慮。解決育兒問題,除了專業人士與機構,還需要便利專業的工具,眼花缭亂的母嬰産品出現在人們面前,泡奶粉既然如此複雜,購買消毒櫃、恒溫水壺、搖奶器、溫奶器就成了人們必然的選擇。同時,評估兒童健康與發育水準的評測機構也如雨後春筍般興起,這些機構具有醫療屬性,但更是市場大潮中的重要成員,一些知名的商業化兒保醫生一号難求。可以說,育兒知識幾乎與育兒消費畫上了等号。這些消費品價格高昂,但又有什麼辦法呢,總歸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背離了科學育兒吧。例如,根據育兒知識,嬰兒一歲前不能攝入糖和鹽,嬰兒零食就需要另外購買,一罐在成人零食區隻要幾塊錢的50克膨化食品,放在嬰兒區價格基本都超過20元。月嫂、育兒嫂這些身懷專業技能的人士,她們的勞務價格更是遠超普通家庭勞務。一位媽媽感慨到,請育兒嫂回來就像請了一尊菩薩,她不做家務,隻帶小孩,你還得自己買菜做飯。

第二,育兒焦慮的誘發與讓人精疲力盡的育兒。精細化育兒構健了一整套體系,它依靠科學與心理學的話語,将育兒實踐與幼兒的身心健康、未來福祉建立起緊密關聯。這些關聯有些是真實的,也有大量似是而非的内容,但無一例外都制造着強烈的育兒焦慮。市場主體在盈利邏輯下,也紛紛加入焦慮制造之中,就像很多人認識到的那樣,社會焦慮暗藏着“财富密碼”,他們放大着某些實踐的優越性與違背這些實踐的危害性。很多年輕父母因為孩子無法在特定階段達到科學育兒的标準化要求,産生了強烈的負面情緒,他們自責沒有照料好孩子,擔憂孩子是否有問題,或是未來難以達到更優的表現。例如,科學育兒不再提倡提早走路,而是鼓勵嬰兒多爬行。在早教标準中,寶寶爬行時間不能少于500小時,爬行不僅被認為有利于寶寶的運動表現,而且直接影響寶寶的大腦發育。在這套标準之下,爬行時間較晚的嬰兒,或是跳過了爬行階段、直接進入走路的嬰兒,大多被視為大運動發育遲緩。這些嬰兒的家長就十分焦慮,通常會想各種方法強化對嬰兒的爬行訓練。

從根本上來說,這套依靠理性化的科學管理主義與以人格為中心建構起來的育兒理念無法與現實嚴絲合縫。兒童發展具有很大的個體差異,在某個階段存在的問題,很有可能在後一階段的發展中就自然解決了,例如,部分兒童較晚學會走路、說話,但并不影響他們的成長,但科學育兒幾乎為每個階段的兒童都制定了标準化的生長名額與運動認知水準,這就必然會制造出“問題兒童”。客觀來說,這些标準也許有助于篩查出極少數真正有問題的兒童,但他們卻将絕大多數的正常兒童與正常家庭卷入育兒焦慮之中。此外,同一套語言也有不少沖突抵牾的地方,例如,為了讓嬰兒符合科學的作息規律,通常強調需要對他們強化訓練,以成人規則引導嬰兒行為,而心理學對安全感的強調又要求父母盡量回應兒童的需求,給足他們安全感。從這一角度,精細化育兒本身就制造着各類沖突,但這些沖突卻都能夠轉換為家庭的焦慮。由于家庭分工的客觀存在,這些育兒焦慮更容易出現在母親身上,要求母親投入更大的精力與時間在育兒上。

第三,塑造新時期代際沖突的主要内容,也引發了新的家庭沖突。在中國的家庭模式中,代價之間的育兒合作普遍存在,為了讓小家庭更好發展,解放年輕一代的勞動力,父輩通常會參與到孫代的養育中。精細化育兒的出現迅速拉大了兩代人之間育兒觀念與育兒實踐的差異。由于育兒背後支撐性的價值觀與知識體系不同,育兒層面的代價差異是如此顯著,充斥在幾乎絕大多數的育兒行為中。例如,老一輩認同與嬰兒親密化的身體接觸,他們無所顧忌地親吻嬰兒的臉蛋與小手,而年輕父母擔心着這種接觸帶來的細菌傳播與疾病風險;老一輩強調嬰兒自然而然的發育,他們通常忍不住“心疼”孩子,阻攔年輕父母展開各類訓練。老一輩希望小孩多走,年輕人要求要求多爬;老一輩很早就與小孩同吃,年輕人要求小孩吃無鹽無糖的單獨食物;老一輩喜歡無節制逗弄小孩,年輕人卻知道過度逗弄可能導緻孩子錯過睡眠點,而後出現睡眠困難。精細化育兒涵蓋了育兒的方方面面,代際在育兒上的沖突也就在方方面面顯現出來。不同于傳統時期緊密的家庭生活,現代小家庭在組建初期,兩代人的接觸有限,生育是代際深刻互動真正的開始。在以女性為主的育兒模式中,代際沖突通常都會轉換為婆媳沖突,年輕婦女原本就剛剛進入家庭生活,彌散在家庭中的育兒焦慮進一步強化了這種沖突。很多年輕女性在精細化育兒實踐被破壞時,都有着強烈的憤慨,她們試圖與公公婆婆溝通,一些溝通成功了,但完全的改造似乎很難實作,沖突也就無可避免。圍繞着育兒形成的婆媳沖突正在成為很多家庭的核心沖突,這種沖突也越來越難以消解。此外,完美标準的建立與市場購買手段的供給,加劇了家庭的支出壓力,也引發着新的家庭沖突。經濟能力較強的家庭能夠承擔地起各種優質的市場服務與市場商品,經濟能力較弱的家庭有不少都陷入窘境之中。他們中的一些人選擇承受較大的經濟壓力,給孩子“更好”的照料,一些人放棄了“更優”選項,但内心積攢着較為強烈的不滿情緒,這種情緒在表層表現為對孩子的愧疚感,但也通常包含了對家庭收入的不滿。

我們常常将生育成本視為物質性投入,但随着育兒不斷精細化與複雜化,育兒不僅要求家庭增加經濟投入,也要求投入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家庭内部為了育兒産生的沖突與摩擦同樣變得更多,這消耗着人們的生育期待與生育幸福感,增加了生活的緊繃感與無奈感。很多女性不想再陷入精疲力盡的育兒中,很多老人也不想再進行如此複雜的育兒,更多人懼怕育兒領域的代際合作,試圖以少生躲避繁重的育兒父代與家庭沖突。這種生育成本可能是很多人沒有想到的,但卻是日漸滲透進人們的家庭生活,産生着潛移默化的影響。

三、變革中的社會生活與話語體系

我們處于生活革命的時代,新的社會生活實踐層出不窮,不同的話語與群體争奪着對新生活的定義與解釋。在這一意義上,生活革命不僅僅是生活實踐的變化,更是了解生活的編碼系統出現了全方位的變革。問題在于,新的話語是要解放生活,服務于美好生活,還是要規訓生活,将生活安置進新的價值剝削體系中。随着新一代年輕人成為父母,他們渴求更加科學的知識指導育兒,新的知識也的确帶來了進步,但在這一領域,中國家庭對兒童的強烈關注、資源往下流的代際支援模式塑造着巨大的利益空間,這種利益空間激發着各類主體不斷提供有利于市場盈利、制造社會焦慮的話語體系。可以說,目前育兒領域的話語場魚龍混雜,制造社會焦慮、将家庭育兒引向市場構成了主要方向。一旦制造社會焦慮的話語占據主導地位,市場途徑成為人們解決育兒問題的主導選擇,必然削弱育兒的幸福感,耗散更多的家庭資源,帶來更多的家庭沖突。這顯然不是我們想要的幸福生活。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