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于2018年12月23日首發于IT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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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看過一篇關于Windows Vista早期原型系統的文章,那篇文章向大家展示了Windows Longhorn的Aero UX示範視訊。

▲視訊截圖:Windows Longhorn原型系統Aero UX示範,完整視訊請點選這裡
關于Longhorn這個系統,大家很多人已經知道,它是Windows XP的繼任者,肩負着微軟巨大的希望,雖然這款系統預期的功能最終沒能完全實作,可它的成品Windows Vista卻對此後的Windows版本有着深遠的意義。今天的這篇文章,我們就來詳細聊一聊這個Longhorn系統。
為什麼叫Longhorn?
提起Windows Longhorn的曆史,我們要将時鐘撥回2001年。那一年的8月24日,微軟有史以來最成功、也是最經典的Windows系統版本之一——Windows XP正式RTM。
不過在Windows XP RTM之前,也就是當年的5月份,微軟就已經着手Windows XP之後一代的系統的開發了。
Windows XP的開發代号是Whistler,其下一代的系統的開發代号是Blackcomb。由于開發Blackcomb這個工程異常龐大,按兩到三年一版的開發周期來算,屆時應該很難完成。考慮到這點,微軟打算開發一個介于Whistler和Blackcomb之間的過渡性作業系統,這個作業系統的開發代号就是Longhorn,其成品也就是我們後來所熟知的Windows Vista。
▲Windows Longhorn的标志
說起“Longhorn”這個開發代号的由來,其實還挺有意思。代表Windows XP的“Whistler”和代表Windows 7的“Blackcomb”分别是位于加拿大不列颠哥倫比亞境内的兩座滑雪名山,而代表Windows Vista的“Longhorn”則是位于這兩座山之間的小酒吧的名字,這個小酒吧正巧位于從Whistler雪山前往Blackcomb雪山的路上。
▲在Google Maps裡看“Longhorn”小酒吧内景。2018年的今天,這個小酒吧仍在營業
本來在微軟的計劃中,Longhorn隻是從Whistler到Blackcomb之間的一小步,可是随着Longhorn開發的持續推進,很多原本屬于Blackcomb的新技術和新功能被內建到了Longhorn中,這就導緻Longhorn走向了一條難産的道路。
Longhorn的難産之路
可能當時連微軟自己也沒想到,這個本打算于2003年釋出的過渡性作業系統竟然是一個大坑,以至于原計劃2年的開發周期,最後被拖成了5年半。
最開始的Longhorn其實離後來的Windows Vista還比較遠,它隻是對Windows XP的一些改進和更新。在Longhorn開發的早期階段,也就是2002年左右,雖然很多新技術還沒有被加入,不過我們已經可以看到新的“Plex”設計語言、早期的WinFS和Windows側邊欄的雛形。
▲Windows Longhorn的早期版本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2003年,在原本的計劃中,Longhorn會在這一年正式釋出,可是回頭看看Longhorn的開發進度,微軟似乎要收回當年立下的Flag了。導緻Longhorn跳票的原因我們上一小節已經簡單提過,因為很多原本計劃在Blackcomb中實作的新功能和新技術此時被吸收進了Longhorn裡。
2003年到2004年中期這段時間,Longhorn處于一個高速發展的階段,在Milestone 4中,微軟改進了“Plex”主題界面,簡化了Windows圖形化安裝界面,資料總管在開始基于.Net重新建構的同時,還迎來了全新的視覺設計。
在Milestone 5中,微軟首次在Longhorn中引入了“庫”的概念,Outlook Express的背景資料庫也開始基于WinFS(盡管當時的WinFS面臨嚴重的系統資源過度占用問題),在2003年5月的Windows硬體工程研讨會上,微軟公開展示了這個版本的系統。
▲Windows Longhorn上的Outlook用戶端
在Milestone 6中,Aero毛玻璃效果首次出現在Longhorn上,這也為此後Windows Vista和Windows 7的視覺效果奠定了基礎。
在Milestone 7中,微軟為Longhorn啟用了全新的系統圖示和全新的Segoe UI系統字型,同時,“下一代安全計算基礎”的開發被無限期擱置(最終隻有BitLocker功能得到了保留),穩定性欠佳的WinFS和側邊欄也被移除,後來又被重新加回,最後在Beta版中被徹底移除。
▲Windows Longhorn Milestone 7截圖
盡管微軟因開發的複雜程度高于預期而将Longhorn的正式釋出日期從2003年延後到了2005年,可是很遺憾,看來Longhorn大概不會在2005年準時釋出了,因為在Longhorn高速發展的這一階段,微軟顯然迷失了方向,他們把各種功能随便地加入到系統的核心當中,而對最終的産品缺乏一個明确的目标,當時,微軟的開發人員已經搞不清楚他們到底需要做什麼才能夠讓Longhorn完成開發并上市,Longhorn變得臃腫而混亂,再加上當時的Windows XP所面臨的安全問題讓微軟在Service Pack的開發上傾注了大量的精力,此時的微軟不得不重置Longhorn的開發計劃。
2004年年中,微軟重新開機了Longhorn的開發工作,此時Longhorn的代碼庫已經不再基于Windows XP,而是Windows Server 2003 SP1。在這一階段,Longhorn迎來了全新的登入界面,桌面的圖示被放大,資料總管和開始菜單也得到了重新的設計。
從Longhorn到Windows Vista
2005年年中,Longhorn迎來了一個階段,此時,它已經有了一個新的名字——經過多番篩選,微軟決定将其定名為“Windows Vista”。
微軟解釋稱,之是以把Longhorn的最終名稱定為“Windows Vista”,是因為這個新系統是“功能、Windows價值和使用者體驗的完美融合”,Windows開發部聯席總裁吉姆·阿爾欽對這個名字也表示贊賞,他說,“Vista”為這個新系統的功能勾勒了一幅美麗的圖景,能夠最大限度的激發人們的想象力,點燃使用者的激情。
▲Windows Vista的logo
在Beta 1階段,Windows Shell得到了大幅的修改,虛拟檔案夾、高清圖示、全新的搜尋界面、全新的資料總管被加入進來,Aero效果、開始按鈕和工作列的設計基本定型,Internet Explorer 7、Windows Defender和.Net Framework 3.0架構也被內建到系統中。
▲微軟.Net Framework的logo
在Beta 2階段,Windows Vista的開發已經比較完備,在2006年5月,Beta版的Windows Vista首次面向MSDN訂戶提供下載下傳,同年6月,微軟又将Windows Vista Beta版的下載下傳面向公衆開放。
▲現今的MSDN訂閱已被Visual Studio訂閱取代
在随後的9月和10月,微軟又釋出了Windows Vista的兩個候選版本,即RC1和RC2,這兩個版本的系統先後面向MSDN訂戶和公衆提供下載下傳。在RC階段,Windows Vista又進行了一系列的界面修改和微調。
從2006年10月19日開始,Windows Vista進入Pre-RTM,即“Bug大掃除”階段,在這一階段,Windows Vista系統中的Bug數量被從2470個控制到500個以下,最終達到RTM的品質标準。
▲Windows Vista Ultimate零售版DVD的包裝盒
2006年11月8日,時任微軟開發部聯席總裁的吉姆·阿爾欽終于宣布,Windows Vista的RTM版完成,至此,Windows Vista長達5年半的馬拉松式開發終于結束了,11月16日,Windows Vista面向MSDN和TechNet訂戶提供下載下傳,次年1月30日,Windows Vista正式面向消費者發售。
糟糕的口碑和市場表現
憋了5年多的大招,Windows Vista終于和消費者見面了。然而随着這款作業系統走向市場,微軟并沒有迎來期待中的鮮花和掌聲,而是抱怨,鋪天蓋地的抱怨。
Windows Vista面世之後口碑不佳,12年後的今天我們回頭來看,其原因大概可以歸納為以下這幾個方面。
▲Windows Vista的桌面
首先是Windows Vista對硬體的需求遠遠大于當時消費者手中PC配置的平均水準。
Windows Vista的最低硬體需求是800MHz以上主頻的處理器、512MB的運作記憶體、支援DirectX 9.0的顯示卡、32MB的顯存和容量至少20GB的硬碟,建議配置則是1GHz以上主頻的處理器、1GB以上的運作記憶體、支援DirectX 9.0b和WDDM 1.0的顯示卡、128MB的顯存和容量超過128GB的硬碟。
▲Windows Vista帶有Aero效果的視窗
在2006年的當時,很多使用者桌面上的電腦都還是512MB的運作記憶體,這僅僅滿足了Windows Vista的最低硬體需求,在這種硬體條件下,Windows Vista不僅很難流暢地全特效運作,其系統運作速度、檔案操作性能和遊戲性能在同等的硬體配置下甚至還趕不上Windows XP。除此之外,Windows Vista還面臨軟體臃腫和續航表現(對于筆記本電腦而言)不佳的問題。
▲Windows Vista的“Windows Flip 3D”界面
第二,Windows Vista的零售版本有入門版、家庭普通版、家庭進階版、商用版和旗艦版五個之多,多且複雜的SKU版本使很多使用者搞不清各個零售版本之間的差別,進而無法确定他們需要購買那個版本。
▲Windows Vista的歡迎中心
後來在Windows 7上,微軟對Windows的零售版本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簡化,對如今的Windows 10來說,Windows的零售版本就更加一目了然了,消費者隻需在家庭版和專業版之間做出選擇,學校、組織或企業則可以選擇教育版或者企業版。
簡單或複雜的SKU版本雖然不至于成為某個版本Windows的市場表現的決定性因素,不過通過對史上最成功的Windows版本的觀察,筆者發現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它們的SKU版本清晰明了,便于使用者做出選擇。
第三,Windows Vista的安全政策讓人一時難以習慣,以至于使用者不得不時刻準備面臨UAC視窗的煩擾。在預設的UAC等級下,當UAC授權請求彈出時,為了讓使用者注意到授權視窗,系統會讓UAC視窗之外的元素變暗且不可操作,盡管在Windows 7、Windows 8/8.1或者Windows 10中,使用者可能對這種景象司空見慣,可是對于初次接觸到UAC功能的使用者來說,一個能夠讓桌面的其他部分陷入不可操作狀态的對話框可不是一件受歡迎的事物。總之,盡管UAC機制是一個好的機制,可是在習慣它的運作方式之前,使用者隻能選擇用腳投票。
▲Windows Vista的控制台
第四,Windows Vista在釋出之初面臨應用軟體、遊戲和驅動程式的相容性問題。盡管在Service Pack 1和Service Pack 2釋出之後,Windows Vista的相容問題已經基本上得到了解決,大多數的應用軟體開發商、遊戲開發商和電腦硬體制造商也基本完成了針對新系統的适配工作,可是使用者關于Windows Vista軟硬體相容性的第一印象已經形成,Windows Vista改善過的相容性體驗此時已經難以轉變使用者對這款系統的看法。
▲Windows Vista的開始菜單
第五,Windows Vista砍掉了大量原計劃包含在其中的新功能和新技術,例如完整的“下一代安全計算基礎”和全新的檔案存儲和檢索系統“WinFS”。“微軟砍刀部”并非隻是個存在于Windows 10時代的虛幻部門,至少在12年前,我們就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
此外,盡管針對旗艦版的使用者,微軟承諾将會為他們提供附加的增值内容,即“Windows Ultimate Extras”,可是截至2009年8月,即這款系統正式釋出近3年之後,Windows Vista僅有4款Ultimate Extras内容可用,這激怒了一些因為Windows Ultimate Extras而花更多的錢去買Windows Vista旗艦版的使用者。
▲Windows Vista的側邊欄小工具
總之,Windows Vista高于當時PC的平均水準的硬體需求、不夠清晰明了的SKU版本、讓使用者一時無法習慣的安全政策、早期比較糟糕的軟硬體相容性、砍掉的部分功能和難以滿足使用者預期的Windows Ultimate Extras内容數量等多項因素讓Windows Vista的使用者評價、媒體評價和市場表現遭遇滑鐵盧,由被微軟基于巨大希望的Longhorn、耗費了微軟工程師五年多心血的Windows Vista也成了在早期飽受差評、在後期口碑仍不轉好的有史以來最慘的Windows版本之一。
▲安裝了Windows Vista的PC的配置資訊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2009年7月22日,代号Blackcomb(後期改為Vienna)的Windows 7正式RTM。和Windows Vista不同的是,Windows 7釋出之後取得了極好的使用者口碑和非常積極的市場表現,以至于在2018年的今天,Windows 7因過于受歡迎而成為Windows 10實作十億裝機量目标的主要阻礙之一。
Windows 7積極的使用者口碑和市場反響并非偶然,可以這樣說,Windows 7之是以成功,是因為它站在了Windows Vista的肩膀上。
▲Windows 7 Professional的桌面截圖
首先,和3年前不同,在2006年到2009年間,使用者桌面上的PC的硬體配置得到了大幅的更新。在2009年,1GB甚至2GB運作記憶體已經成為常态,計算機的CPU性能和GPU性能更是取得了長足的進步,此外,Windows Vista上的很多視覺效果在Windows 7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簡化。在這種軟硬體條件下,全特效運作Windows 7自然不再是個問題。而面對不再成為問題的PC硬體配置,Windows 7必須要向它的前輩,也就是Windows Vista深鞠一躬,如果沒有Windows Vista推進PC的硬體更新、為Windows 7在PC上的全特效流暢運作鋪平道路,在運作速度和視覺效果支援方面,Windows 7恐怕還會遭遇和當年Windows Vista一樣的評價。
▲軟媒于2007年創辦的Win7之家,網址是www.win7china.com
第二,在長達三年的習慣培養下,使用者已經漸漸接受并習慣了Windows系統的安全政策,此外,在Windows 7中,相比于Windows Vista來說,UAC視窗的彈出頻率已經低了很多,在這樣的情況下,使用者所面臨的煩擾也更少了。
值得說明的是,由于很多基于GHOST的盜版Windows 7預設将UAC等級調至最低,受害使用者很難感覺UAC的存在,但用過正版或原版Windows 7系統的讀者應該知道,微軟并未在Windows 7中取消UAC視窗。
第三,在Windows Vista本身的不斷進化和應用軟體開發商、遊戲開發商和電腦硬體廠商的不斷努力下,應用程式、遊戲以及驅動程式在Windows Vista和Windows 7上的相容性已經不再是個問題,在這種情況下,盡管事實上Windows Vista在絕大多數的時候同樣可以做到相容,可迫于Windows Vista的口碑而跳過這個版本、直接從Windows XP更新到Windows 7而沒有遇到相容性問題的使用者就會得出“Windows 7的相容表現出色”這個結論。當Windows 7的相容表現帶給使用者良好的第一印象,那它的口碑自然也就口口相傳了。
▲IT之家旗下的Win7之家,網址是win7.ithome.com
第四,在Windows 7中,微軟并未做出“承諾的新功能或新技術未兌現”這樣的傻事,Windows Ultimate Extras在Windows 7中更是直接未予承諾提供。當使用者所得到的内容符合他們的預期,使用者對他們的選擇知情而且自願,那他們對Windows 7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不滿了。
除了為Windows 7的口碑和市場表現鋪平道路之外,對于後來的Windows版本,例如Windows 8、Windows 8.1和Windows 10來說,Windows Vista的意義也是重大和非凡的。
首先,Windows Vista中的NT6核心在Windows 7、Windows 8和Windows 8.1上得到了沿用(隻是小版本号進行了更新),由于Windows 10的NT10核心嚴格來說隻是NT6系列核心改了個版本号,是以,說Windows Vista的NT6核心被沿用至今也是沒什麼問題的。
第二,Windows Vista中包含大量的前瞻性技術和前瞻性特性,這些技術和特性對後來版本的Windows影響深遠。例如,從Windows Vista開始,.Net Framework內建在系統之中。無論是對于使用者來說,還是對于開發者來說,無需另外安裝.Net Framework,或者無需将.Net Framework內建到應用軟體的安裝包中,真是太好的一件事情了。另外,Windows Vista對.Net Framework的內建也推動了這項技術的大規模普及,WPF也是同理。
Windows Vista,生而偉大
2017年4月11日,微軟結束了對Windows Vista所有版本的擴充支援,這也标示着Windows Vista的生命迎來終結。在文章的最後,結合Windows Vista光榮的一生,我們不妨思考這樣一個問題:Windows Vista到底是款怎樣的作業系統?
就使用者口碑和市場表現來說,Windows Vista顯然說不上成功,可是作為一款跨時代的Windows系統,Windows Vista助推了PC硬體的更新,影響了下一代Windows系統的設計,并為未來幾乎所有版本的Windows奠定了技術基礎。Windows Vista是款極具前瞻性的系統,雖然早在立項的時候,作為Longhorn的Windows Vista隻是一款“過渡性系統”,可是它對Windows未來技術方向的探索,必然使它影響深遠、無處不在,且具有非凡的曆史意義。
Windows Vista,生而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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